“国之栋梁？”黎祯祯凄楚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殿下，您到现在还觉得，他是您的栋梁吗？”
她凑近谢清徽，故意淬毒了语气。
“他今日敢当着我的面，说我是祸国妖妃。那他明天，是不是就敢带着他那五万燕北军，冲进这皇城，说您这个太子，德不配位？”
谢清徽的呼吸，猛地一窒。
德不配位。
这四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在他脑中炸开。
他想起父皇在御书房里，当着他的面，毫不吝啬地夸赞澹台烈的用兵如神。
他想起满朝文武，提起燕北侯时，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他想起自己每次提出政见，总会有人拿澹台烈在边关的军功来比较。
那些被他强压下去的嫉妒与不甘，在这一刻，被黎祯祯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尽数勾了出来。
“他不会的。”谢清徽的声音有些干涩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。
“不会？”黎祯祯冷笑，“殿下，您猜他今天还与我说了什么？”
她模仿着澹台烈的口吻，那份冰冷与决绝，学了个十成十。
“他说，你这般怂恿太子，他那个太子的位置，还坐得稳吗？到时候，太子若是未能登上那个皇位，你猜猜，你的下场会是什么？”
谢清徽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黎祯祯，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。
可没有。
她脸上只有惊恐，只有后怕，那份真实，让他心底的防线，寸寸崩塌。
澹台烈，他竟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！
他这是在诅咒自己登不上皇位！他这是早就存了不臣之心！
“他还说……”黎祯祯像是被吓破了胆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他说，新皇登基，第一件事，便是将我这样的祸害，凌迟处死，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她抓住谢清徽的衣袖，仰起脸，泪眼婆娑。
“殿下，他不是在说我，他是在说您啊！他已经认定了您会败，他已经想好了，等扶持了新的君主，要如何处置我们了！”
最后一丝理智的弦，彻底断裂。
谢清徽的脑子里，嗡嗡作响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一直以来的不安，都不是空穴来风。
澹台烈，这个手握重兵的燕北侯，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新皇登基的绊脚石！
难怪他处处与东宫作对，难怪他要护着云若娇那个女人！太师府，燕北侯府，他们早就串通一气，想要换掉自己这个太子！
一股被背叛、被愚弄的滔天怒火，从心底烧起，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。
他看着怀中哭得瑟瑟发抖的女子，那份心疼与怜惜，此刻已然化为一种同仇敌忾的狠厉。
“别怕。”
谢清徽将黎祯祯紧紧搂入怀中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。
他低头，在她耳边轻声安抚，那声音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有我在，谁也伤不了你。”
黎祯祯在他怀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，得意的弧度。
谢清徽抬起头，视线越过黎祯祯的肩头，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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