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温和俊朗的脸上,再无半分平日的儒雅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,淬了杀意的阴鸷。
澹台烈。
一条养不熟的狗,留着,终究是个祸害。
第二日一早,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枕书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慌张。
“小姐,昭阳公主来了。”
云若娇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等她开口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绕过屏风,闯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昭阳。
可眼前的昭阳,却与上一次那个惊惶无措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她穿戴得整整齐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甚至还施了薄粉,只是那粉色,怎么也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与死寂。
她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云姐姐。”
昭阳在她榻前站定,冲她福了一福,动作标准得像是宫里教养嬷嬷最得意的作品。
云若娇挣扎着想撑起身子,却被昭阳快步上前,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“你伤着,别动。”昭阳的声音很轻,没什么起伏,“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云若娇看着她,那张本该明媚娇俏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。
“昭阳,你……”
“我来,是想告诉你一声。”昭阳打断了她的话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和亲的事,我应了。”
云若娇的脑子嗡的一声,彻底空白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愿意嫁去北国。”昭阳重复了一遍,
“为什么?”云若娇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,再想办法的吗?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没有办法了,云姐姐。”
昭阳缓缓摇头,脸上浮起一个惨淡的笑。
“父皇的旨意,谁也改不了。我闹过,也求过,可换来的,不过是母妃的眼泪和禁足的命令。”
“我若再不应,下一个被廷杖的,或许就不是你了。”
宫里不是没有人不想救她,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办法罢了。
“在这宫里,你是我唯一的朋友,你帮了我很多,若不是你,只怕我也不可能有今日,你对我的好,我心里都清楚,我只是觉得命运如此,也许我们谁也无法改变。”
她看着云若娇,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是混杂着愧疚与绝望的水光。
“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,尤其是你。”
“你从小到大都被娇惯着长大,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,除非是因为帮我求情,父皇怎么可能会伤你?”
“皇祖母因为此事还跟父皇闹了别扭,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,大家如果我老老实实答应去合计,你们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了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自顾自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样,让云若娇感觉好心疼。
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,毕竟她亲自应下了这门和亲。
是她没用。
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,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,却反而将自己的朋友,推入了更深的绝境。
原来,黎祯祯说的都是真的,这个世上不缺想要改变的人,但是,真正能改变的人可太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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