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怔在原地。肩上的披风,在这一刻,竟似沉重了许多。
“我们……也走吧。”
谢砚之的声音,将她的思绪拉回。
他没有追问,没有探究,只静静望着她,仿佛刚才那一段插曲,从未发生。
云若娇收回视线,将那缕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拉紧身上的披风,跟着谢砚之,朝马车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长长的宫道上,只剩风卷落叶的萧索。
东宫偏殿之内,烛火被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摇摇欲坠,在地板上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影子。
黎祯祯还在反复琢磨刚得来的消息。
“军功券……官田……”
她一遍遍咀嚼着这几个字,只觉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怎么会?云若娇怎么会懂这些!
以国家信用为担保,发行债券,再用未来土地收益作抵押——这不正是她曾在脑中构想、预备在最关键时候献给太子、助他坐稳储君之位的惊天大功吗?
这套理论,这个法子,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!
云若娇,她凭什么会?
是了,一定是这样。
云若娇也是穿越者。
一个比她藏得更深、手段更高明的对手。
怪不得!怪不得她总觉得处处受制,怪不得系统总是偏袒那个女人!原来她们根本就是同类,而自己,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!
【警告:宿主情绪异常,精神状态已达临界值。请立即冷静,否则……】
“闭嘴!”
黎祯祯在心底疯狂嘶吼,她再也不想听这套虚伪的说辞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云若娇已经拿到了入场券,哪怕只是残缺的一张,也足以让她在朝堂之上、在皇帝心中,站稳一席之地。
若是任由她把那五万亩官田经营起来,哪怕只做出一点成效,自己就再无翻身之机。
必须阻止她!
在她站稳脚跟之前,将她所有的希望,连根拔起!
她要见皇帝。
现在,立刻,马上。
御书房内,灯火通明,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沉闷。
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,御案上摊着那份刚盖了玉玺的旨意。墨迹未干,他心中却已生出几分悔意。
他终究还是行事急躁了些。
就在这时,总管太监在门外轻声通报:
“陛下,东宫黎侧妃求见。”
皇帝有些意外,可心底被军功券搅起的烦忧,让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:
“让她进来。”
黎祯祯换了一身素雅宫装,脸上不见平日的明艳,只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憔悴。她盈盈下拜,声音轻柔得如一缕青烟:
“臣妾深夜叨扰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声线透着疲惫,“何事如此急切?”
黎祯祯没有起身,依旧保持跪拜之姿,抬脸时,一双清亮眼眸里盛满真切的忧色:
“臣妾听闻陛下准了云小姐军功券之策,心中……实在为我朝千秋万代,不安。”
皇帝动作一顿,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。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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