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仅让他脱下了混混的短褂，穿上了军营的盔甲，给了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，更给了他一份从未有过的尊重与认可。
此刻，她又将这样一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计划，托付给了他。
这是何等的信任！
“云小姐！”纪凌松猛地站起身，单膝跪地，声音铿锵有力，“你不必说得这么客气！当初若不是你，我纪凌松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臭水沟里烂着！是你给了我新生，给了我这帮兄弟一个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！”
“我的命，就是你的！你想做什么，尽管吩咐！别说只是找几条商路，护几批粮食。你就是要我带人去把那些黑心粮商的粮仓给搬空了，我纪凌松也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云若娇看着他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要你去做打家劫舍的强盗。”
她扶起纪凌松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让你穿上那身盔甲，是希望你能成为守护百姓的利剑，而不是为我铲除异己的私兵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在这京城中很有人脉，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查清内外两道的所有脉络，找出那些安全又便捷的路线，有些官商心思不纯，我也希望你们有能力帮我盯着。”
纪凌松重重地点了点头，他从未觉得，自己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，也从未觉得，自己的存在如此有价值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纪凌松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彻底动了起来。
他穿着百夫长的官服，频繁出入京郊的各个军营和卫所，以协防、巡查为名，光明正大地勘察地形，绘制地图。
而他那些曾经的混混兄弟，则像水滴汇入大海一般，消失在京城的各个角落。码头的脚夫，茶馆的说书人，车马行的伙计，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，为云若娇收集着最真实、最鲜活的情报。
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，很快便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。
京郊，玄甲营大营。
谢砚之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骑射操练，额上覆着一层薄汗。他正拿着水囊喝水，一名亲卫快步上前，在他耳边低声禀报。
“校尉，城南卫所的百夫长纪凌松，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。”
谢砚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他本是地头蛇出身，最近却频繁调动旧部，在京城内外四处活动，似乎在打探各条商路和粮仓的位置。属下还查到，他的人，曾多次出入忘忧铺。”
亲卫的声音很低。
谢砚之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水囊的盖子，慢慢地拧紧。
军务繁忙，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能抽出空去见她了。他只知道她病了一场，又在宫宴上舌战北使，为昭阳公主解了围。
他以为她会就此消停一阵，好好休养。
却没想到，她又在暗中，谋划了这么大一盘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京城的方向，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，也有他无法掌控的暗流。
“派人盯紧他。”
谢砚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他做的任何事，见的任何人，都一五一十地报给我。”
他又呢喃了一句，“这么大的事情，你不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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