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德正看着她。
云若娇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他腰间佩戴的一块令牌。
那块令牌，是当年先帝亲赐，见此令牌，如见先帝亲临。
“爹，借您的令牌一用。”
终于，云德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抬起手，解下了那块令牌。
“爹也知道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，但这条道路布满荆棘，行差踏错一步，便是万劫不复，你自己清楚便好，爹不会多说。”
秦椒的眼圈红了。
她上前一步，握住女儿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娇娇，若是……若是觉得太难，就回来。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。”
云若娇心中一暖，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，对着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女儿明白，身为女子，我亦有雄心壮志，能不能做成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敢想敢干。”
云德正不再多言，将令牌放入她的掌心。
“去吧。”
拿到令牌，云若娇并未如想象中那般，立刻前往京兆府或是户部。
她很清楚，一道令牌，只能调动资源，但水至清则无鱼，官场有官场的规矩，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，不是一道命令就能斩断的。
她若大张旗鼓地以官府之力推行屯田，必然会招来无数明枪暗箭。那些靠着囤积居奇、操纵粮价发财的官商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她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，一把能游走在规矩之外，能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之事的刀。
她来到了玄甲营，找到了纪凌松。
“小姐，咱们来这儿做什么，难道要找谢校尉不成？”
说起来，也确实是有几日没见着人了。
可现在好像不是谈情情爱爱的时候吧。
云若娇没有回答，让人去把他请出来。
“云小姐。”他带着人匆匆赶赴，快步上前，对着云若娇抱拳一礼。
“我有事找你。”云若娇开门见山。
纪凌松立刻会意。
“云小姐请说，只要是我纪凌松能办到的，绝无二话。”
云若娇将自己的屯田计划，以及需要他做的事情，和盘托出。
她没有提什么以商养兵的宏大国策，只说想为京中百姓做些实事，平抑粮价，让大家都能过个安稳的冬天。
纪凌松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恭敬，渐渐变成了震惊，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他身后的两个心腹，更是听得目瞪口呆。
其中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同伴说：“我早就说过，纪头儿能有今天，全靠云小姐提携。你看看，你看看！我们以前收保护费的时候，人家云小姐就想着让我们建功立业，还把咱们弄到了这个地方，现在人家又想的是全天下百姓的生计，真天上地下！”
“可不是，以前头儿带我们混，是图个快活。可自从被云小姐引荐进了玄甲营，当上了这个百夫长，我才觉得，这日子过得像个人样。现在云小姐要做这么大的善事，咱们要是不出份力，那还算是人吗？”
是啊，纪凌松也很清楚这一点。
他本是泥潭里打滚的混混，是云若娇，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，给了他一条通往光明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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