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的脚步顿住。
她回过身，看见谢砚之正站在不远处的灯影下。
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，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常服，沾染了几分夜的凉意。
可他的眼神，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，像一汪沉静的湖水，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焦躁。
“父亲，母亲，你们先回吧。”
谢砚之走上前来，对着云德正与秦椒微微颔首。
“我送娇娇回院子。”
云德正夫妇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。
有谢砚之在，他们自然是安心的。
待二老走后，石阶前便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谢砚之的目光，落在她被纱布缠着的手臂上，眸色深了几分。
而后，他的视线缓缓上移，最终，定格在她的唇上。
那里的颜色，比平日里要红润一些，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破损。
云若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地便想抬手遮掩。
“别动。”
他却先一步开了口，声音很低。
他走近她，高大的身影笼下一片阴影，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。
他抬起手，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兵刃的薄茧。
那微糙的触感，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。
云若娇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“这里……”
他的指腹，在她唇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。
“沾了些红色的碎屑。”
云若娇的心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脑中一片空白，脱口而出。
“许是……许是方才宴上，吃了些辣椒，辣的。”
话说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这借口，实在拙劣得可笑。
谢砚之的手指顿住。
他看着她那双因心虚而微微闪躲的眼睛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，清浅温润，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是么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并未收回手。
下一瞬，他忽然俯下身。
温热的呼吸，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云若娇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他……他要做什么？
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，唇上便传来一抹柔软温热的触感。
蜻蜓点水，一触即分。
快得像一个错觉。
可那属于他的，清冽干净的气息，却已清晰地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。
“这样啊。”
他直起身子，唇边还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，眼底却深得像一潭漩涡。
“那我也尝尝，这辣椒是什么味道。”
云若娇的脸，‘轰’的一下，烧得滚烫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。
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。
可他什么都没问，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用这样一个温柔的，带着一丝霸道的吻，覆盖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，屈辱的痕迹。
“走吧。”
他像是没事人一样，收回手，很自然地牵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“夜深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一点不意外她受伤的事情。
他的掌心，温暖而干燥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，云若娇被他牵着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，只能机械地跟着他往前走。
一路无言。
直到进了她院子的月亮门，他才停下脚步，松开了她的手。
晚风拂过，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
谢砚之抬手，极自然地为她将那缕碎发，掖到了耳后，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却有意无意地，擦过她的耳廓。
云若娇的耳朵，瞬间红透了。
“娇娇。”
他看着她，声音比夜色还要温柔。
“若有苍蝇扰人，不必亲自动手。”
“告诉我便好，你受伤，我很心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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