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烈与谢砚之立刻噤声,垂首。
皇帝的目光,落在澹台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澹台烈,你口口声声说,是谢砚之设计,离间了你与若娇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若娇她,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物件,谁用些手段,便能将她抢了去?”
澹台烈一怔,不知皇帝此言何意。
皇帝站起身,缓缓走到他面前。
“朕来告诉你,你错得有多离谱。”
“若娇当年本就心悦于你,当初在嫁与你时,便来求过朕,盼望着她能嫁给你,朕当时便觉得你们这桩婚事,未必能幸福安乐,然,她半点也听不进去,如今是你先辜负的她,又怎能怪到别人头上。”
“治水患时,她便入宫见过太后,她已不想再嫁人,也不想再过为人妇、为人媳,却唯独不是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谢砚之,是她自己选的,她亲口选择。”
“朕召她入宫询过,于是朕才亲自点头的,朕给了他们一年之期。一年之内,若娇若是觉得不合适,朕允她随时退婚,另择佳婿。朕还告诉她,这天下男儿,任她挑选。”
“现在,你告诉朕,你弹劾谢砚之,是在质疑若娇,还是在质疑……朕的决定?”
澹台烈的身体,猛地一晃。
他脸上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,不是谢砚之的阴谋,不是任何人的算计。
是她自己,一步一步,亲手斩断了与他所有的过往。她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,直接求到了皇帝的面前。
他不敢相信,也无法接受。
可说出这番话的人,是当今圣上。
他连一丝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质疑皇帝?他有几个脑袋够砍?
“臣……臣不敢。”
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,高大的身躯,第一次在人前,显露出摇摇欲坠的颓败。
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,像是野草般疯长,堵得他快要窒息。
皇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中轻叹一声,语气也缓和了下来。
“澹台烈,你们的事,朕都清楚。”
“破镜难圆。这个道理,不用朕来教你。”
“你若真的后悔,当初又何必那般待她?这世上,没有后悔药可吃。”
“朕今日叫你们来,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。朕是要告诉你们,你们都是我大魏的栋梁,你们的精力,应该放在战场上,放在国事上,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,在京城里斗得像两只乌眼鸡!”
“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皇帝的目光扫过二人,“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有关你们二人争斗的折子,出现在朕的案头。”
“至于若娇……”
皇帝顿了顿,最后看向澹台烈,那眼神,带着一丝属于表兄的告诫,和属于君王的最终裁决。
“她想选谁,想过什么样的日子,那是她的自由。你们谁想得到她的心,就各凭本事。”
“只是,别把朝堂,当成你们争风吃醋的戏台子。”
“都退下吧。”
朱红的宫墙高耸,将天与地分割成压抑的长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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