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烈胸口憋着一股恶气,却不得不躬身领旨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谢砚之也垂首应下:“臣,遵旨。”
一场风波,看似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可皇帝看着底下那两个依旧暗流汹涌的身影,心中却是一片无奈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这两个人,迟早要在他这朝堂之上,闹出更大的乱子来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只觉得这龙椅,坐得前所未有的心累。
朝堂上那场未竟的对决,像一根引线,在接下来数日里,点燃了整个京城的火药桶。
燕北侯与昭武校尉的明争暗斗,从金銮殿蔓延到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兵部的文件往来,处处都是机锋。
京郊大营与城防卫所的联合操演,总是意外擦枪走火,各自麾下的将士在酒楼茶肆相遇,皆是横眉冷眼,一言不合便能拳脚相向。
流言蜚语,甚嚣尘上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两位军中新贵,都是为了云若娇,彻底撕破了脸。
这不再是私怨,已然演变成了军中两个派系的对立,搅得朝局不宁。
龙椅上的那位,终于忍无可忍。
一道圣旨,没有经过任何部院,由御前太监亲自快马送出,一封往燕北侯府,一封往京郊大营。
圣旨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。
宣,燕北侯澹台烈、昭武校尉谢砚之,御书房觐见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皇帝一身明黄常服,坐在书案后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身前,堆着一摞奏本,全是这几日弹劾二人公器私用、扰乱军纪的折子。
澹台烈与谢砚之一前一后进来,分立左右,行礼过后,便是一片死寂。
最终,是澹台烈先开了口。他往前一步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。
“陛下,臣要弹劾谢砚之,此人品行不端,心术不正!是他巧言令色,设计构陷,才致使臣与若娇分离!”
他将所有的不甘与痛苦,都化作了最直接的指控。
“若非他,若娇她……她断不会如此决绝!”
谢砚之站在一旁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直到澹台烈的话音落下,他才不紧不慢地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
“澹台侯爷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臣的身上,未免有失公允。”
“臣与云小姐的婚约,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臣爱慕小姐,追求于她,何错之有?这是满京城皆知的事情,我并未有半点不尊重之礼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澹台烈,那温润的表象下,是毫不掩饰的锋芒。
“至于侯爷所说的设计……臣倒想问一句,若非侯爷与云小姐之间早已情分不再,信任全无,臣区区一个外人,又如何能有可乘之机?”
“说到底,不过是侯爷自己不懂珍惜,如今反倒要怪旁人出手太快吗?”
“你!”
澹台烈气血上涌,若非此地是御书房,他早已一拳挥了过去。
皇帝听着二人的辩白,始终一言不发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,轻轻扔在了地上。
“吵够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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