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朝堂之上，气氛肃穆。
皇帝端坐于龙椅，听着底下臣子们一项项禀奏国事。
澹台烈垂首立于班列，整个人似冰雕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他的所有注意力，都放在了寻找谢砚之的错处上。
终于，当议题转到京畿防务时，他等来了机会。
户部尚书出列，禀报说今年拨给京郊大营的一批军械，说在运输途中出了些差错，数目对不上。
此事可大可小，本该由兵部与京郊大营自行核查。
可澹台烈却猛地出列，声音很冷：“启禀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皇帝抬了抬眼皮：“讲。”
“京郊大营军械数目有误，此事绝非小事。军械乃国之利器，一丝一毫都关乎我大景安危。谢校尉执掌京郊大营，竟连区区军械都管不好，可见其心，已不在军务之上！”
这话说得极重，几乎是直接指着谢砚之的鼻子骂他玩忽职守。
满朝文武，瞬间噤声。
谁都听得出来，燕北侯这是要发难了。
谢砚之从容出列，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礼，随即转向澹台烈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侯爷此言差矣。该批军械在出库时便有记录，运输途中皆有兵部文书交接，如今数目有异，问题出在哪个环节，一查便知。侯爷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，便将玩忽职守的大帽扣在下官头上，是否太过武断？”
“武断？”澹台烈冷笑一声，“谢校尉的心思，怕是都用在了与未婚妻打情骂俏上了吧！连嘴角都挂了彩，还有什么精力去管军国大事？”
他终究是没忍住，将那件事，当着皇帝的面，撕扯开来。
此话一出，整个金銮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在澹台烈和谢砚之之间来回逡巡。这已经不是政见之争了，这是赤裸裸的私人恩怨，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，在朝堂之上公开的对决。
谢砚之的脸色，终于沉了下来。
“澹台侯爷，此处是金銮殿，非市井街头。下官的私事，与军务何干？侯爷若是以此为由攻讦同僚，未免有失侯爵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澹台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做出那等龌龊之事，还有脸与我谈体面！”
“够了！”
一声蕴含着怒气的低喝，从龙椅上传来。
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他看着底下针锋相对的两人，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。
一个是战功赫赫的燕北侯，国之柱石。
一个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兵权新贵，心腹之臣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他哪个都不想动，更不想看到他们因为一个女人，斗得你死我活，搅得朝堂不宁。
“澹台烈！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军械之事，自有兵部彻查，在结果出来之前，不得妄议！”
他又看向谢砚之，语气缓和了些，却也带着敲打的意味：“谢爱卿，你身为京营主帅，也当引以为戒，日后行事务必更加周全。”
他这是在和稀泥。
两个都打一巴掌，又两个都轻轻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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