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,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。
“你我已有婚约,再叫兄长,未免生分。”
他的目光,坦然而温存。
“往后,叫我的名字便可。”
云若娇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名字。
砚之。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过于亲密的烫意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复杂。
“好……砚之。”
当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时,她感觉自己像是跨过了一条无形的界线。
从此岸,到了彼岸。
而彼岸,是福是祸,她一无所知。
云德正和秦椒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。
“对对对,就该如此,就该如此。”
秦椒拉着云若娇的手,又去拉谢砚之的。
“你们俩啊,总算是……”
她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,仿佛已经忘了前两日还要将女儿推入火坑的,正是他们自己。
云若娇看着父母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,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席卷而来。
这世上,人人都是戏子。
夜深。
云若娇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
白日里那决绝的一幕,在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她真的做对了吗?
她也看不懂谢砚之这个男人。
说实话,二人认识,也不过半年。
半年之内定下婚约,说是一句仓促也不为过。
她下意识地,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。
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酥麻的、陌生的触感。
是那晚的梦吗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不敢深想。
越想,心就越乱。
这场婚事,本就是一场交易,一个谎言。
可当谎言被太多人信以为真,当它被冠以家族的颜面、父母的期许,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,会生长,会蔓延,直到将说谎的人,也牢牢捆住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第二日,宫里的旨意就到了。
“陛下口谕,宣太师府嫡女云若娇,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单独一人。
太师府上下,顿时一片紧张。
唯有谢砚之,依旧镇定。
他在云若娇临行前,为她披上一件织金的斗篷,细心地系好带子。
“别怕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沉稳。
“陛下只是想亲自问问,你照实说便是。”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皇帝并未穿着龙袍,只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坐在书案后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神情看不出喜怒。
他没有让云若娇行大礼,只是抬了抬手。
“赐座。”
云若娇谢恩后,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,只坐了半个身子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朕听闻,你与谢砚之,定下了婚约?”
云若娇的心,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是。”
“是你自己的意思?”
皇帝的目光,落在她的脸上,看似随意,却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云若娇的指尖,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她迎上皇帝的目光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“回陛下,是若娇自己的意思。”
“哦?”皇帝似乎来了些兴致,“你与澹台烈和离不过月余,这么快便……放下了?”
“放下,或是没放下,日子总要过下去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