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垂下眼帘。
“砚之……他待我很好。”
她没有说爱，也没有说喜欢，只说他待她很好。
这是一个很讨巧的回答。
皇帝是什么人，他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了顿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御书房内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良久，皇帝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负手而立。
“谢砚之是个有勇有谋，少年老成，的，他是你爹收的义子，忠心耿耿，往后必成大器，朕很看好他。你二人，也算是郎才女貌，门当户对。”
云若娇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预感到了什么。
“不过……”皇帝话锋一转，“婚姻大事，非同儿戏。你刚从一段旧事里走出来，不应急于投入另一段。”
他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朕给你们一年之期。”
“在这一年里，你们便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，好生培养情分。”
“一年之后，若你们情意稳固，朕，亲自为你们主婚。”
一年之期。
亲自主婚。
这哪里是体恤，这分明是一道用皇权铸就的枷锁，将她和谢砚之，彻底锁在了一起！
她以为的权宜之计，她以为可以随时抽身的交易，在这一刻，被盖上了天子印玺，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她再也，无路可退。
“若娇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皇帝转过身，含笑看着她。
云若娇的嘴唇，动了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能有什么异议？
她敢有什么异议？
她缓缓跪下，将头，重重叩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“臣女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
后面说了些什么，云若娇已经不记得。
她出宫了，谢府的马车，就等在宫门外。
是他亲自来接。
谢砚之亲自为她掀开车帘，将一个暖手炉塞进她冰凉的手里。
“陛下怎么说？”
他问得自然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蛛网蝴蝶。
不知怎么，她心中突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。
“陛下……赐了我们一年之期。”她艰难开口。
谢砚之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那笑意，从眼底漾开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一年，也好。”
他坐到她的身边，车厢本就狭小，他高大的身形一进来，更是显得拥挤。
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药香，将她密不透风地包围。
“你还有很多时间做你想做的，不过，总得提前适应一下，往后我们也要学着演些亲密给别人看，以免引起怀疑，构成个欺君之罪。”
他伸出手，很自然地，将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，掖到耳后。
指尖，有意无意地，擦过她的耳廓。
云若娇的身体，瞬间绷紧。
那温热的触感，像一道微弱的电流，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栗。
“若娇。”
他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她耳边呢喃。
“从今往后，我们便要学着，做一对又假又真的夫妻了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将她的手，整个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之中。
他的掌心覆着薄茧，干燥，温热，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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