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十几具尸体,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。
纪凌松的手下,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尸体,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纪凌松提着那把尚在滴血的刀,一步步,走向马车。
他站在车窗外,那张俊朗的脸上,沾着别人的血。
“看到了?”
“这就是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没有王法,没有道理,只有谁的拳头更硬。”
他看着云若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忽然扯出一个残忍的笑。
“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派人,送你回京城。”
云若娇的身体,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是害怕,也是……恶心。
可她抬起头,迎上纪凌松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她的声音,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纪凌松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消失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将手中的刀,狠狠插进了脚下的泥土里。
“驾车。”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马车再次启动,碾过血泊,继续向北。
又过了半日。
他们离云州,越来越近了。
可云若娇的身体,也终于到了极限。
她开始发起了高烧,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,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,像一只受伤的小猫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您醒醒……”
枕书哭着,不停地用湿帕子给她擦拭着滚烫的额头。
可云若娇却毫无反应,只是在昏迷中,不停地呓语。
她的眉头紧紧蹙着,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。
纪凌松骑马跟在车边,听着里面枕书绝望的哭声,和那断断续续的、含糊不清的呢喃,心如刀绞。
马车在一个小镇前停下。
纪凌松踹开一家客栈的门,将烧得不省人事的云若娇抱了出来,径直冲上二楼,要了一间最干净的客房。
他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。
老大夫颤颤巍巍地诊了脉,又看了看云若娇的状况,直摇头。
“这位姑娘,是急火攻心,又受了风寒,忧思郁结,身子早就亏空了。”
“这烧,来势汹汹,怕是……难了。”
枕书闻言,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纪凌松一把揪住老大夫的衣领,双目赤红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救活她!”
“不然,我让你全家陪葬!”
老大夫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点头,“我开方子!我尽力!尽力!”
汤药一碗碗地灌下去,却丝毫不见起色。
云若娇烧得更厉害了。
夜深人静。
纪凌松守在床边,亲手为她换下额上已经变热的帕子。
他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,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嘴唇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,昏迷中的云若娇,忽然伸出手,在空中乱抓着。
她的嘴里,清晰地,喊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澹台烈……”
“……别死……”
纪凌松的动作僵住。
他缓缓地低下头,看着床上那个为别的男人烧得神志不清的女人。
枕书在一旁小声地抽泣,“纪爷……小姐她……她心里苦啊……”
纪凌松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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