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她眼中的偏执与疯狂,纪凌松心头一刺,那股无名火瞬间被无奈浇熄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她马前,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。
云若娇身体一僵,双脚落地的瞬间,一阵天旋地转。
若不是纪凌松扶着,她几乎要立刻倒下。
“都说了,你不是铁打的。”
纪凌松的声音,放缓了些,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。
他扶着她走到一棵大树下,将自己的外袍脱下,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。
枕书也被人扶下马,她看着自家小姐惨白的脸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纪爷,求您劝劝小姐吧……她……她会死的……”
纪凌松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个早已冷硬的肉饼。
他递到云若娇嘴边。
“吃几口。”
云若娇偏过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什么都吃不下。
“云若娇。”纪凌松忽然连名带姓地喊她,“你想救他,就得先活着。”
“你要是死在半路上,谁去救他?”
“还是说,你想让他死了,都落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?”
最终,她还是张开了嘴,将饼子咽了下去。
“你这人说的倒是信誓旦旦,张口闭口就是放下,不理,结果呢,人真出了事,你比谁都着急,你才是最虚伪的。”
是吧,所有人都这样说她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无声无息。
纪凌松看着她落泪,无奈一笑。
为了另一个男人,她流泪做什么。
他当初说,何必恋在一坨粪上,她压根没有听进去。
假开朗的一个小姑娘。
短暂的休整后,队伍再次上路。
这一次,纪凌松他们在街上买了一辆马车。
虽然颠簸,却总好过在外面风吹雨淋。
越往北走,官道越是荒凉。
路上,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,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中是麻木的绝望。
无论是战争还是天灾,最先碾碎的,永远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。
云若娇撩开车帘,看着窗外这幅人间惨状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就在这时,马车忽然一个急刹。
外面传来一阵兵器出鞘的锐响,和几声短促的惨叫。
枕书吓得尖叫一声,紧紧抓住云若娇的胳膊。
云若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她掀开车帘的一角,向外望去。
只见十几名手持武器的流寇,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。
而纪凌松和他的人,已经与对方交上了手。
他果然练得不错,招招行云流水,每一次出手都直击敌人要害。
“咔嚓——”
他面无表情地,拧断了一个扑上来的人的脖子。
温热的血,溅在了他的侧脸上。
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手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刀,回身一劈,又一颗头颅滚落在地。
以前云若娇总觉得他是个京城里玩世不恭的地头蛇,幸得自己点化,才有了今日。
可仔细想想,他若没点本事,又怎么能当上这些人的地头蛇呢,他本来就是个厉害人。
浓重的血腥味,顺着风,钻进她的鼻腔,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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