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枕书，”她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丫鬟，“我们去北境。”
枕书的脸，‘唰’地一下全白了。
“去……去北境？小姐，您疯了！那可是战场！离京城几千里地，路上全是流寇兵痞，就我们两个弱女子，还没走出京畿，就……就会没命的！”
“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？”
云若娇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陛下派去的御医救不了他！那些药也没用！只有我，只有我能救他！”
她抓着枕书的肩膀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。
“我不能让他死！”
枕书看着自家小姐通红的眼眶，看着她脸上那混杂着绝望、疯狂与决绝的神情，所有的恐惧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楚所取代。
小姐她，终究还是放不下啊。
罢了。
这条命，本就是小姐给的。
枕书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跪了下去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上。
“小姐去哪儿，奴婢就去哪儿。”
“就算是黄泉路，奴婢也陪您一起闯。”
云若娇扶起她，心中涌过一阵暖流，但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。
枕书说得对，她们两个，走不出京城。
父亲不会同意，姑母不会同意，整个太师府都会把她拦下来。
她们需要帮手。
一个能无视所有规则，只听她号令的帮手。
一个足够强，足够狠，能带她们杀出一条血路的人。
她的脑海中，瞬间闪过一张玩世不恭，却又带着几分执拗的脸。
纪凌松。
那个京城的地下皇帝，曾经最头疼的地痞。
云若娇抓着枕书的手，声音急切。
“快，备马！”
“去玄甲营！”
马蹄踏碎了夜雨，溅起冰冷的泥浆。
一行十数骑，如离弦之箭，冲破京城的夜幕，朝着无尽的黑暗驰骋而去。
有一团火，在她的胸口灼烧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澹台烈，你不能死。
你欠我的，还没还清，你怎么敢死？
纪凌松得知消息，压根没有拒绝，立刻策马紧随在她身侧。
他将自己的兜帽压得很低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身后的兄弟们，将云若娇和枕书护在最中间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。
连续两日两夜的疾驰，几乎没有片刻停歇。
人困马乏。
可云若娇除了脸色愈发苍白，不见半点停歇的意思。
枕书早已支撑不住，好几次都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，幸得旁边的人及时扶住。
“小姐……歇一歇吧……”
枕书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几不可闻。
云若娇置若罔闻，驾马又想走。
纪凌松眉心紧锁，他猛地一拉缰绳，横马拦在了云若娇面前。
“停下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纪凌松的语气里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，“马都要跑死了！再这样下去，没到北境，你就先倒下了！”
云若娇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可是她停不下来。
一停下来，她就很慌张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，她感觉遇到的这些事情都太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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