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暖炉烧得正旺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底下那个身形单薄,脸色却倔强到发白的女子,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他终究还是见了她。
“若娇,你先回去吧。”皇帝的声音,带着威严,“北境军情,乃国家机密,朕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表哥。”云若娇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,她很少逾矩,“我不想知道军情,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,这件事情事关重大,我必须得追问清楚才能放心。”
皇帝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你与他,已经和离了。”
“燕北侯府的事,与你,与我太师府,再无干系。这是你当初自己选的路。”
是啊,再无干系了。
她有什么资格,站在这里,质问一国之君,关于她前夫的生死?
她自己的选择,不是吗?
“朕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,带着宫中最好的药材,快马加鞭赶往云州。”皇帝放缓了语气,试图安抚,“他是我大景的战神,朕不会让他有事的。”
寻常的药材,如何能解那北境蛮族的奇毒?
她看着眼前的皇帝,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他眼中有惋惜,有关切,却没有她想要的答案。
他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战局,一个能继续为大景征战的将军。
而她,只想要他活着。
“朕乏了,你退下吧。”皇帝下了逐客令。
云若娇缓缓地弯下膝盖,行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礼。
“臣女,告退。”
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出去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,冰冷的雨丝,瞬间打湿了她的脸颊。
她分不清,那是雨水,还是泪水。
回到太师府的马车上,枕书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小姐,您别这样……陛下都说了会救侯爷的……”
云若娇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原本就没有关系了,可那颗为他揪紧,为他疼痛的心,又是怎么回事?
恨吗?
或许吧。
可当听到他生死未卜的那一刻,所有的恨,都抵不过那铺天盖地的恐慌。
她不能让他死。
至少,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阴谋算计里。
马车停稳,云若娇猛地睁开眼,那双失神的眸子里,燃起了一簇疯狂的火焰。
她快步下车,径直冲向自己院落最深处的库房。
“枕书!”
她的声音,让正在抹泪的枕书吓了一跳。
“把那个紫檀木的盒子拿出来!还有,把我妆匣最底层那个小金匣也拿来!”
“再把我们所有的银票,都收拾好。”
枕书慌了神,“小姐,您这是要做什么?”
云若娇打开那一个个精致的盒子,里面全是她这些年搜罗的,世间罕见的珍稀药材。
冰山雪莲,千年何首乌,还有一株被她用玉盒小心保存,通体血红的草药。
“赤血草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这是能解百毒的圣药,也是催命的剧毒,用法稍有不慎,便会立时毙命。
天下间,或许只有她一人,知晓如何用它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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