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愁涧,风声如鬼哭。
澹台烈亲率五千精兵,冲入了这片狭长的绝地。
喊杀声震天,兵器碰撞,血肉横飞。
突厥可汗阿史那,果真如澹台烈所料,在得知他孤军深入后,欣喜若狂,亲率三万主力,将整个鹰愁涧围得水泄不通。
战斗从一开始,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澹台烈一马当先,手中的长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,所过之处,残肢断臂,血流成河。
阿史那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,他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。
“放箭!给我放箭!耗死他们!”
箭雨如蝗,铺天盖地而来。
就在这时,一名藏在暗处的突厥神射手,看到了在乱军中冲杀的澹台烈。
他狞笑着,从箭囊中,抽出了一支箭身漆黑的狼牙箭。
箭头上,淬着乌黑发亮的剧毒。
“嗖——”
利箭破空,直取澹台烈的心口。
澹台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致命的寒芒。
他没有躲。
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他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,身体微微一侧,用尽全力将长戟掷出,精准地钉死了一名突厥将领。
“噗嗤!”
那支毒箭,正中左肩。
澹台烈身体剧烈一晃,眼前一黑,从战马上直直地摔了下去。
“元帅!”
亲卫们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而突厥的军队,在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澹台烈死了!”
“大景的战神死了!”
阿史那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身影,狂喜地拔出弯刀,高高举起。
“给我杀!杀光他们!一个不留!”
其他人带着澹台烈匆匆撤退。
诈败计,算半成。
……
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划破了京城的宁静。
“北境急报——侯爷澹台烈于鹰愁涧中伏,身中毒箭,坠马昏迷,生死未卜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前几日还因大捷而欢欣鼓舞的百姓,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笼罩。
战神倒了,大景的天,也要塌了吗?
云若娇正坐在窗边,指尖捏着一根银针,在一块月白色的锦缎上穿梭。
她绣的是一方手帕,上面是几竿清瘦的竹。
自从和离后,她的日子便过得这般平静无波,调香,看账,偶尔做些女红。
北境的战事,于她而言,不过是茶楼里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,遥远而不真切。
她想念的人,也见不得半分。
枕书端着一碗新沏的茶走进来,脚步有些慌乱,险些将茶水洒出来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云若娇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都在传……”枕书咬了咬唇,不敢说下去。
“传什么?”
“传燕北侯他……他在北境……中伏了,身中毒箭,怕是……怕是不行了……”
云若娇执针的手,猛地一顿。
那根细长的银针,狠狠地扎进了她的指腹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,迅速地渗了出来,落在月白色的锦缎上,像一朵骤然绽开的、刺目的梅花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