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之被他抵在树上,背部撞上粗糙的树皮,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垂下视线,看着澹台烈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不是平日里温和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怜悯与得意的笑。
“元帅说的是哪个?”
谢砚之慢条斯理地,将那个绣着猛虎的香囊也取了下来,与那个松枝香囊并排托在掌心。
他将手摊开,展示在澹台烈面前。
“这个,是祝我平安。”
“这个,”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头猛虎,“是盼我勇武。”
“她希望我能平安归来,也希望我能在战场上建立不世之功。”
谢砚之的每一字,都扎进了澹台烈最痛的那处伤口。
他故意曲解了云若娇的本意,将那份本该属于澹台烈的祝福,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。
当日宫宴一事,他将云若娇带走的仇,他到现在也不曾忘记。
他就是故意在骗云若娇啊。
谁知对方竟没有半点疑心,不管是在为谁出气,他都想看澹台烈这幅样子。
只是受些折磨便受不了,又如何想过云若娇这些年的种种伤痛呢。
你澹台烈不是战神吗?
你不是以勇武著称吗?
现在,连象征你自己的猛虎,她都赠给了我。
在你和她之间,她选了我。
澹台烈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嗡嗡的轰鸣。
他看着那只猛虎,那本该是他的图腾,他的荣耀。
如今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掌心,成了他们之间“情深意重”的见证。
巨大的羞辱感与被背叛的愤怒,让他几乎发狂。
“她……她当真这么说?”
他的嗓音干涩得厉害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谢砚之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缓缓收拢了手掌,将两个香囊重新纳入怀中,贴身放好。
那个位置,紧贴着心脏。
他没有回答,但这个动作,本身就是最残忍的回答。
“它们是我的!”
澹台烈彻底失控,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,要去抢夺他怀里的香囊。
谢砚之侧身一避,轻易躲开了。
他的身手,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文弱要敏捷得多。
“元帅!”
谢砚之的表情冷了下来,恢复了属于武将的锐利之色。
“众目睽睽之下,你要与你的副帅,为了两个香囊大打出手吗?”
“你不要的,给了别人,如今又想抢回去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澹台烈,你还嫌自己不够难看吗?”
他当然要云若娇,是云若娇不信他!
和离这些日子,他又好到哪里去,所以一听突厥蠢蠢欲动,主战主和闹得不可开交,于是披甲面帝,只想打一场泄泄火气。
哪怕是合理,但这也是权宜之计,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,为别的男人缝制东西,为别的男人祈福祝祷。
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,甚至还盼着有朝一日能破镜重圆。
澹台烈猩红着一双眼,死死盯着谢砚之。
他不在乎什么体面,也不在乎什么军心。
他现在只想把那两个刺眼的香囊抢过来,撕个粉碎!
“我再说一遍,把东西,给我。”
副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,想上前劝,又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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