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的洪流滚滚向前,铁甲与马蹄谱写着肃杀的序曲。
烟尘弥漫,遮天蔽日,将京城的轮廓彻底模糊在身后。
澹台烈策马走在最前列,背脊挺得像一杆戳破苍穹的长枪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身玄色重甲之下,是怎样一片烧灼的废墟。
两个香囊。
一白一月,一个绣着清雅的松,一个绣着凌厉的虎。
松是文人的风骨,虎是将军的煞气。
他以为,其中一个至少是给他的,那只虎便不错,不是吗?
如今,它们都挂在谢砚之的腰间,随着马匹的颠簸,在他眼前一下一下地晃动。
何其讽刺。。
和离以后,她居然没有伤心吗?
那段时日的爱,都是假的吗?
她亲手为另一个男人绣上代表平安与勇武的信物。
还是两个。
一个都舍不得分给他。
兄妹?
去他娘的兄妹!
那份周全与贴心,分明是枕边人才有的情意。
妒火与恨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黎祯祯递上食盒时,那张明媚又崇拜的脸。
可那份关切,就像隔靴搔痒,根本触不到他溃烂流脓的伤口。
他只是故意展现给云若娇看的罢了。
大军行至一处溪流边,下令暂歇。
士卒们卸下疲惫,纷纷涌向溪边取水,铁甲碰撞与嘈杂人声暂时打破了行军的沉闷。
谢砚之翻身下马,动作从容不迫,他走到了队伍稍远的一棵树下,解下水囊。
明明是个武将,但又刻意展现的跟文人似的,与这片铁血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但最刺眼的,还是他腰间那两个随着他动作而轻轻摇摆的香囊。
澹台烈再也忍受不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咯作响。
“副帅倒是清闲。”声音带着压抑得不满。
谢砚之拧开水囊的动作顿了顿,他侧过身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波澜。
“元帅不也一样?”
澹台烈走到他面前。
“本帅在想,这一路去北境,风沙苦寒,副帅有佳人挂心,怕是不会觉得寂寞了。”
这话里的酸意与讥讽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谢砚之终于抬起头,他伸出手,指腹轻轻拂过那个绣着松枝的香囊,动作轻柔得近乎珍爱。
“有劳元帅挂怀。若娇她……确实不放心我。”
若娇。
他叫她若娇。
如此亲昵,如此自然。
澹台烈胸口那团火轰然炸开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“谢砚之!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她!”
他低吼出声,周遭几个亲卫闻声,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
“我是她义兄,虽无血缘,情亦非常人能比,洗手作羹汤,也不过寻常事,为何叫不得?”谢砚之反问,姿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“倒是元帅,如今与她已签下和离书,再无干系,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?”
他现在是她的前夫,一个被她彻底摒弃在外的失败者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澹台烈一把揪住他胸前的革带,将他往树干上狠狠一推,“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别的想法?这两个香囊,就是证据!”
周围的士卒们全都看了过来。
两个主帅在大军面前公然对峙,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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