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小姐，您真是太厉害了！”枕书激动得脸颊通红，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，“那个女人脸都气绿了，还有那个张夫人跟吃了苍蝇似的，真是解气！”
云若娇只是安静地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解气吗？
或许有吧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。
她不想斗，可麻烦总是找上门。
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，调调香，看看账本，度过余生，却总有人想把她拉进泥潭里。
行至宫门处，太师府的马车已经候在那里。
家丁正准备放下脚凳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。
云若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，正朝着宫门疾驰而来，为首之人，身披玄色重甲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是他。
澹台烈。
云若娇的呼吸，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这是自那日府门前一别后，两人第一次见面。
马队在宫门前勒住，澹台烈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，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云若娇的裙角。
他似乎也看到了她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四目相对，隔着几丈的距离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瘦了许多，脸颊的线条愈发凌厉，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，衬得那张俊朗的脸庞满是憔悴与疲态。
那一身冰冷的铠甲上，不像是平日里在京中穿的仪仗甲胄，倒像是他从前的战甲，不新，沾了暗红干涩迹。
人在甲在，除非已损得不能再穿，否则绝不换新丢弃。
云若娇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。
澹台烈看着她，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里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侯爷！”他身后一名副将急切地开口，打断了这片刻的凝滞，“陛下还在殿内等着，军情紧急，耽误不得！”
澹台烈迈出去的脚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，最终，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云若娇一眼，那一眼里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随即，他猛地转身，大步流星地朝着宫门内走去，那身沉重的铠甲，将他的背影衬得无比孤绝。
云若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宫墙之后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穿着铠甲进宫，还是在退朝之后……
是出事了吗？
云若娇回到太师府时，天色已晚。
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，而是径直去了父亲云德正的书房。
“爹。”
正在灯下看着一份北境舆图的云德正抬起头，见是她，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关切：“回来了。宫里……没受委屈吧？”
“女儿无事。”云若娇摇了摇头，开门见山地问，“只是在宫门处，见到了燕北侯。他身着铠甲，神色匆匆，可是边外出了事？”
云德正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指了指桌上的舆图，“你的眼倒是尖。北境的突厥，最近又不安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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