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点在舆图的最北端，声音沉重：“自三年前被澹台烈击退，他们休养生息，如今新可汗上位，野心勃勃，近一月来，屡次在云州边境挑衅，劫掠村庄，杀我边民十数人。”
云若娇的心猛地一紧。
云州，那是北境防线的重中之重。
来真的？
“那朝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还能有什么意思？”云德正的语气里透着疲惫，“主战派与主和派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。主和的，说国库刚刚充盈，不宜妄动刀兵。主战的，说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，他们只会得寸进尺。陛下今日单独召澹台烈入宫，怕就是要听听他的看法。”
“他……是主战的吧。”云若娇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笃定。
她了解他，在保家卫国这件事上，他从不会退让分毫。
“不错。”云德正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他是武将，守土卫国是他的天职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如今这般光景，家事不宁，又闹出负荆请罪那样的丑闻，若再领兵，怕是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，动摇军心。”
云若娇沉默了。
是啊，一个连家都管不好的将军，如何统领千军万马？朝堂之上，最不缺的就是用这些事来做文章的人。
澹台烈此刻的处境，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。
“此事你不用多想，朝廷自有决断。”云德正收起舆图，看着女儿平静的脸，放缓了语气，“你只需顾好自己。他澹台烈是英雄还是莽夫，都与我云家，与你，再无干系了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云若娇福了福身，安静地退出了书房。
回到自己的院落，夜风已带了凉意。枕书为她点上安神香，可她却毫无睡意。
她坐在窗边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，是澹台烈那张写满疲惫与憔悴的脸，和他身上那冰冷厚重的铠甲。
曾几何时，他每一次出征前，她都会为他整理行装，亲手为他披上这身铠甲，将他的护心镜擦得锃亮。然后，便是在府中无数个日夜的等待与祈祷。
可现在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。他的安危，他的胜败，都再与她的心绪无关。
这份剥离感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自由，却也伴随着一丝空落落的酸楚。那是为一个时代的落幕，而发出的无声叹息。
三日后，圣旨下。
帝封燕北侯澹台烈为征北元帅，总领三军，赐兵符，即刻统帅三万大军，开赴云州，击退来犯之敌。
消息一出，满京哗然。
前几日还因家事沦为笑柄的燕北侯，转眼间，又成了万民敬仰、肩负国家安危的战神。
那场负荆请罪的风波，在边关燃起的烽火面前，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这日傍晚，谢砚之来到太师府。
他找到云若娇时，她正在自己的小暖房里，专心致志地调试着新到的香料。
“你听说了？”他站在门口，声音温和。
“嗯。”云若娇手中的动作未停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此去北境，山高路远，战事凶险……”他试图探知她的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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