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约，本就嫁娶自由。
“圣女可知，何为契约？还是说，你们那边对婚约，对感情甚为随意，才能让你有如此见解？”
不等黎祯祯回答，她便自问自答。
“契约在身，便有责任。我与燕北侯，曾有此生不负之诺。此诺，便是契约之核，是责任之源。”
“如今，毁诺者并非是我，厌弃契约者，亦非是我。我所求，不过是践行契约，何来强求与作践一说？”
云若娇的目光，陡然变得锐利。
“反倒是圣女口中的放手，听着是成全，实则是对毁诺者的纵容，更是对契约精神的践踏！”
“若人人都能以一句轻飘飘的无心，轻易背弃婚约，背弃承诺，那这世间的纲常伦理又将置于何地，人与人之间的信誉价值几何？”
字字句句，掷地有声！
黎祯祯那套听起来很美的个人情感自由论，在云若娇的契约责任面前瞬间变得单薄苍白。
【系统！她……她怎么回事！她在偷换概念！她在用封建礼教压我！】
黎祯祯在脑中疯狂尖叫。
【……宿主，在当前社会背景下，她的论点逻辑自洽，无懈可击。】
黎祯祯的身体开始发冷。
皇后原本紧绷的身体，彻底放松下来，她看着云若娇，满是欣慰与骄傲。
那些年长的诰命夫人们，更是频频点头，对云若娇的说法深以为然。
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格局与担当！
云若娇看着脸色煞白的黎祯祯，递出了最后一击。
“黎圣女。”
“如果你的想法只是以牺牲他人的信意为代价，来成全自己的两情相悦，那这个感情不要也罢，从始至终就带着算计，又能有几分真？”
谢清徽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云若娇的思想根本无从辩驳。
在这寂静中，皇后威严而沉静的嗓音响了起来。
“说得好。”
“若新知推崇的是无尽欲望与替换，斩断了人与人之间根本的信任与道义，那今日海誓山盟，明日便可弃如敝履，君臣、兄弟、夫妻子女尽皆化为一场利益交换。如此世界，人人自危，再无安宁可言。”
她弯了弯嘴角。
“德不配位，其才，便为祸害。”
这一句话，为这场辩论，画上了最终的句号。
也是对黎祯祯，最彻底的宣判。
赏花宴草草收场。
众人看黎祯祯的眼神，再没了先前的热切与崇拜，只剩下探究与疏离。
黎祯祯也不敢再去看任何人，只好选择匆匆离去，因为她知道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还是不够强，被敌人再一次占了先机。
皇后拉着她的手，心疼地拍了拍，“好孩子，受委屈了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你不必放在心上，有我们在，没人敢再非议你。”
云若娇扯出一个浅淡的笑，“多谢娘娘。”
她知道，这场胜利不是她一个人的。
若没有太师府的底气，没有太后和皇后的维护，她今日只会被那些流言蜚语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当然，过度新奇的东西落到这个世界上来，也绝不会有任何好处。
告别了太后与皇后，云若娇带着枕书，走在出宫的长长宫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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