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早已备好,是厨房精心炖的燕窝粥,还温在小炉上。
可她只看了一眼,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什么都吃不下。
她挥手让枕书退下,独自一人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被风雨摧残得七零八落的芭蕉叶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谢砚之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问门外的事,只是将一个食盒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点亮了屋里另外几盏灯,让清冷的房间瞬间温暖了许多。
“听厨房说,你没用晚膳。”
他的嗓音沉稳,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云若娇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近日常在府中,得空便跟府里的厨子学了几道小菜。”
谢砚之打开食盒,将里面的两三样精致小碟取了出来。
一碟清炒的芦笋尖,一碗色泽清亮的菌菇汤,还有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米饭。
都是最清淡爽口的样式。
“兄长有心了。”云若娇轻声说,依旧没有动。
她实在没有半分胃口。
可那股淡淡的饭菜香气,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,却固执地往她鼻子里钻。
“不想吃,也不必勉强。”
谢砚之将一双干净的玉箸放在碗边,并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,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,慢条斯理地喝着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剩下他轻微的、极有教养的用餐声。
云若娇看着他的侧影,看着这个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、沉稳可靠的男人。
她不想辜负这份难得的安宁,更不想辜负他的心意。
云若娇缓缓转过身,坐到了桌边。
谢砚之抬起头,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菌菇汤,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尝尝,或许能开胃。”
云若娇看着那碗清澈见底的汤,汤里浮着几片嫩滑的菌菇和翠绿的葱花。
她拿起那双玉箸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。
玉箸触到温热的菌菇,送入口中。
一股极其鲜嫩清甜的滋味,瞬间在味蕾上化开,不带半分油腻。
云若娇的动作一顿,竟有些意外。
“兄长的手艺,竟这样好。”
这句夸赞是真心的。
她自问精于饮食,却也做不出这般清而不寡,鲜而不俗的汤羹。
谢砚之只是平静地回看她,并未因这句夸赞有何波动,“我曾在边关待过,条件艰苦,什么都得自己学着做,偶尔也充当一回军营伙夫。”
他给她又添了些米饭,动作自然而然,没有半分刻意。
云若娇看着他,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在廊下的惊雷。
云若娇的心头莫名一紧,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,被这股他也可能对自己存着些别的心思而彻底打散。
他对自己,似乎太好了些。
这份好,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义兄该有的界限。
或许,是自己多心了。
一顿饭,在后半段的沉默中结束。
谢砚之收拾好食盒,见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便也没有多打扰。
“早些歇息。”他留下这句话,便转身离去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的夜。
云若娇却再无睡意。
……
次日,金銮殿。
天光未亮,文武百官便已按品级站定,殿内气氛肃穆。
澹台烈站在武将之首,一身玄色朝服,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了血色。
他身形依旧挺拔,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态与郁气,却怎么也掩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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