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云若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回家?
她现在就在自己家里。
她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陌生得可怕。
他到现在,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因为嫉妒而引发的争吵。
他根本不知道,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这句苍白的保证。
她要的是三年前,他掀开盖头时,那句“往后,我定不负你”的践行。
她要的是无数个独守空闺的夜里,他能有一次,是为她而归。
她要的是在他母亲和妹妹指责她时,他能有一次,是真正站在她这边。
这些,他都给不了。
现在,也晚了。
“我不愿意。”
三个字,清晰地从她唇间吐出,没有丝毫犹豫。
澹台烈脸上的光,瞬间熄灭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仿佛没听清她说了什么。
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。
拒绝了?
她竟然拒绝了?
云若娇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说完这三个字,便转过身,准备回府。
这场戏,她演不下去了。
“为什么!”
澹台烈嘶吼出声,那声音里带着被当众撕开伤口的狼狈与绝望。
他猛地从地上撑起身,不顾一切地想抓住她。
“若娇!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!可这法子……这法子是黎祯祯教我的!”
他急切地辩解,像一个抓不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,胡乱地将所有能说的话都吼了出来。
“她说,只要我这么做,你一定会心软!她说你一定会原谅我!”
云若娇迈出去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黎祯祯。
听到这个名字,云若娇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生不出来,只觉得可笑。
他到现在都还要将二人之间的矛盾推到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份上吗?如果真的是这样,那就证明他在这段感情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思。
亦或者他确实有反思,只是他对感情之事知之甚少,才会如此,但云若娇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教任何人成长。
他根本不懂。
她转过身,重新面向他,那张平静的脸上,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怜悯。
“所以,侯爷跪在这里,不是出于自己的悔意,而是听了旁人的计策?”
澹台烈语塞,他急切地想解释,但是狼狈的伪装就这样被轻易破灭。
“我……”
“是谁的计策,重要吗?”云若娇打断他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,“选择跪在这里,将这桩家事变成全京城笑柄的人是侯爷。”
“我燕北侯府与你太师府,三年前是明媒正娶,如今是好聚好散。既已签下和离书,你我便再无干系。”
“侯爷,请回吧。”
她给了他最后的体面。
“给自己留些尊严,也给我云家,留些清净。”
说完,云若娇再不停留,转身走入府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、窥探,以及那个跪在尘埃里,彻底失去光彩的男人。
一场闹剧,终于落幕。
回到内院,廊下的风灯被吹得摇摇欲坠,光影凌乱。
方才在门外强撑起的镇定,在踏入这片熟悉安静的庭院时,瞬间瓦解。
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来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枕书连忙上前扶住她,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云若娇摇了摇头,什么都没说,只是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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