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之事,早已传遍了京城。
此刻,无数道或同情、或轻蔑、或幸灾乐祸的视线,正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。
澹台烈面无波澜,将所有探究都隔绝在外。
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笑话,他只是觉得方法用的不对,用这样的方式无法挽回爱妻。
那只能寻其他的方子了。
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,议完了几件边关军务,殿内的气氛稍显和缓。
就在这时,专司纠察百官的御史大夫周正明出列了。
“臣,有本启奏。”
满朝文武的心,都提了一下。
这位周御史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但凡是有本参奏,那必定是真有些东西的,重纲常礼法者,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坏规矩,王公贵胄被他参过的人不在少数。
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,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讲。”
周正明躬身,朗声道:“臣闻,昨日有朝廷重臣,于光天化日之下,行止不端,举止失仪,于太师府门前,引万民围观,致长乐街拥堵不堪,成何体统!”
他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落针可闻。
虽未点名,但谁人不知,他说的就是燕北侯澹台烈。
“身为朝廷一品军侯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当为百官表率,万民楷模。然其竟为一己私情,将家宅丑事,尽曝于人前!此举非但有损其个人官威,更是令我朝廷颜面扫地!”
周正明越说越是激昂,唾沫横飞。
“试问,一个连家事都处理不好,沉溺于儿女情长,视礼法如无物之人,如何能统领三军,护我疆土?臣恳请陛下,严惩此等败坏朝纲之行,以正视听!”
话音刚落,与澹台烈素来不睦的兵部尚书吴谦立刻出列附和。
“周御史所言极是!军侯之尊,系于国体。燕北侯此举,传至军中,恐令将士寒心,动摇军心!以为我朝将军,都是这般为情所困的无能之辈!”
“臣,附议!”
“臣,附议!”
一时间,竟有七八个官员站了出来,矛头直指澹台烈。
澹台烈从头至尾,一言不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他们口中那个不堪的人,不是他。
这些指责,他认。
因为他们说的,都是事实。
是他,把事情搞到了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。
龙椅上的皇帝,一直沉默地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抬了抬手,殿内的嘈杂瞬间平息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着天子圣裁。
皇帝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澹台烈身上。
“燕北侯为国征战,劳苦功高。”
澹台烈也微微抬起头。
只听皇帝话锋一转,语调依旧平淡。
“此事朕已尽数知晓,然,私德亦是官品之基。家事不和,闹于市井,终究有失体统。”
这也确实是在保他的同时,公开申斥。
可谓是一阴一阳,不打也不放过。
皇帝最后没有说要如何惩处,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退朝吧。”
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,百官躬身行礼。
一场风波,似乎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皇帝的态度,已经表明了。
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动自己的战神,但他对澹台烈的行为,也极度不满。
官员们三三两两地退出大殿,经过澹台烈身边时,都绕着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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