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北侯……燕北侯他……他背着荆条,跪在咱们府门口了!”枕书急急忙忙开口。
谢砚之修改图纸的动作停住,他抬起头,看向云若娇。
云若娇得知这个消息,并没有如何想法,只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。
负荆请罪?
是想做给天下人看的深情吗?
“他带了多少人?”云若娇问。
“就……就侯爷一个人,”枕书结结巴巴地回道,“然而那些个百姓都跑出来看了,把咱们的府门都堵死,府管家派护卫拦着都快拦不住了!”
意思就是迫不得已了,所以才来请示云若娇,看看她的意思。
云若娇扯了扯嘴角,却没能笑出来。
“不必管他,”她拿起笔,却发现指尖在微微发颤,“他愿意跪,就让他跪着。让他自己清醒清醒。”
谢砚之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,将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,轻轻推到一旁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他好歹也是一品军侯,朝廷命官,若在府门前长跪不起,明日早朝必定会有御史言官弹劾。”
是啊。
他澹台烈是战功赫赫的英雄,他做什么,都会被赋予一层悲情的色彩。
他放下身段,是深情。
而她若是不原谅,就是铁石心肠,是不识大体,是让英雄蒙羞的罪人。
到头来,错的还是她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云若娇站起身。
她不是要去看他,也不是要去原谅他。
她只是要去,亲手给这出可笑的闹剧,拉上帷幕。
从内院到府门的这段路,云若娇走得很稳。
她能听到府外鼎沸的人声,那些嘈杂的议论,好似一柄柄锤子,要接连砸破她砌起的心墙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朱漆大门,被家丁从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只一眼,云若娇就看到了跪在人群中央的那个身影。
他是穿着侯爷常服,背上用粗麻绳捆着一束狰狞的荆条,荆条的尖刺隔着衣料,想必已刺破了皮肉。
他身形挺拔,即便跪着,那股属于将军的煞气也未曾消减分毫。
只是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苍白与执拗。
无数的目光都看向云若娇。
有好奇,有同情,有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云若娇迎着那些目光,一步步走了出去,站定在澹台烈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让她爱入骨髓,也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。
“侯爷,”她开了口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,“你非要如此吗?”
并非是带着怨恨,反倒是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听到她的声音,澹台烈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双唇干裂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瞬间燃起了某种疯狂的光亮。
“若娇,”他开口,嗓音沙哑得吓人,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向她,也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。
“我对旁的女人,绝没有半点其他的想法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是何等的深情告白!
战神侯爷为了挽回妻子,竟不惜当众负荆请罪,还许下这样的承诺!
在这个时代,谁稍微有钱点,不是三妻四妾呢?
他三年不曾纳任何妾,可想而知,这感情自是深远。
所有人都以为,接下来,该是云若娇泪流满面,扑上去与侯爷相拥和解的感人场面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