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许业再入昆仑山。
这一次没有去地下大空间找玄黄他们，而是按照石磐给的地图，直接进入封印阵的侧通道，朝最浅的第一个节点走去。
地下三千米。
听起来不深，但真走起来才知道，三千米的垂直距离在地壳之中意味着什么。
通道是螺旋向下的，宽度勉强容一人通过，岩壁上的封印纹路随着深度增加而越来越稀疏。很多地方的纹路已经彻底熄灭，留下灰白色的沟槽，像干涸的河道。
空气闷热潮湿，带着一股矿石的腥气。
越往下，温度越高。三千米深的地壳，常年温度在四十度以上，但这点热量对许业来说没有任何影响。
大约走了四十分钟，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，和通道里那些半死不活的纹路不同，这扇门上的纹路还在亮着，虽然光芒微弱，但至少还在运转。
许业伸手推了一下。
纹路闪烁了几下，像是在识别来者的身份，然后缓缓暗去，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，大约十几平米，穹顶很低，站直身子几乎能碰到头。
空间正中央，一块两人高的封印基石从地面拔起，表面刻满了比石门更加复杂的纹路。基石的核心处，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点。
圣尊的意志残片。
许业的目光在光点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到了基石周围。
有东西不对。
基石的表面，缠绕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。那些丝线从基石底部的岩缝中钻出来，密密麻麻地攀附在石壁上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，朝着核心处的金色光点蔓延。
毁灭意志的丝线。
从先遣者本体渗透出来的，正在试图侵蚀吞噬圣尊的意志残片。
大部分丝线还停留在基石外围，距离金色光点还有一段距离，但最靠前的几根已经爬到了光点周围三寸处，再近一步就能接触到残片本体。
许业走上前，抬起右手。
大日东升。
金色的净化之力从掌心涌出，精准地落在那些黑色丝线上。
嗤嗤嗤。
丝线在金色光芒的灼烧下迅速萎缩，像被火烧到的蛛丝，蜷缩、焦黑、断裂，化为一缕缕灰色的烟气消散在空中。
许业沿着基石表面一圈一圈地清理，将所有的毁灭意志丝线全部净化殆尽。
基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，封印纹路重新亮起，光芒比之前强了不少。
最后，许业将手掌贴上基石核心处的金色光点。
嗡。
一声极其低沉的共鸣从基石内部传出，整个空间都跟着微微震颤。金色光点在他掌下骤然亮起，光芒从指缝间溢出，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金色。
然后，那段领悟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不是画面，不是声音，不是文字。
是一种感悟。
纯粹的、赤裸的、没有任何载体的感悟，直接灌入意识深处。
许业闭上眼。
他"看到"了一片荒芜的大地。寸草不生，岩石龟裂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。
然后一轮太阳升起。
不是照亮了大地，而是唤醒了大地。
阳光落下的地方，岩缝中钻出了嫩芽，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，枯死的树桩上冒出了新枝。不是太阳创造了这些生命，而是这些生命本身就在那里，只是沉睡了，需要一个契机被唤醒。
生机不是创造，是唤醒沉睡之物本身的力量。
这就是圣尊对"道"的理解。至少是其中的一个碎片。
许业睁开眼，掌心的金色光芒缓缓收敛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大日东升的意境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之前他的净化之力，本质上是用自己的金色意志"灌入"目标体内，以力量碾压的方式将混乱和黑暗驱逐出去。
但现在，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不是灌入，是唤醒。
每一个被毁灭意志侵蚀的存在，内部都残留着属于自己的秩序。那些秩序被压制了、掩埋了、快要熄灭了，但没有彻底消失。大日东升要做的，不是把自己的光强塞进去，而是找到那些残存的秩序，把它们重新点亮。
这两种方式的区别在于效率。
灌入型净化，消耗的是许业自己的意志；唤醒型净化，消耗的是目标自身的潜力。
前者有上限，后者几乎没有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圣级意志萌芽条件：12%→18%。】
【大日东升·净化之力进化：灌入型→唤醒型。】
许业将面板划掉，转身走出石门。
通道里的空气依然闷热，但他的步伐比来时更轻松了几分。
第一个节点，完成。
还剩十二个。
……
回到地面时，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，全是莫羽妃的。
许业拨了回去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莫羽妃的声音就急切地涌了出来。
"南美和中东各有一处封印崩溃了。"
许业脚步一顿。
"暴走尊级？"
"是。南美那个在亚马逊雨林核心区，已经摧毁了方圆五十公里的植被，正在向圣保罗方向移动。中东那个在阿拉伯半岛沙漠深处，目前还没有波及城市，但按照破坏速度，最多十二小时。"
"他们自己处理不了？"
"南美联盟出动了四名完美灵王，全部被打退。中东更惨，他们最强的战力只有灵王后期，连接近暴走尊级都做不到。"
莫羽妃停了一下。
"两边都发来了求援请求。"
许业沉默了两秒。
"条件呢？"
"正在谈。"莫羽妃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，"南美那边开价比较爽快，中东还在磨。"
"让他们来谈条件。"许业的语气和上次北欧一样，"谈好了再说。"
"明白。"
挂断电话后，许业站在昆仑山腰的山道上，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南美、中东。
之前是北欧。
全球四十多处封印，已经崩溃了四处，还有四十多处在松动。每一处崩溃都意味着一个暴走尊级，每一个暴走尊级都只有他能解决。
他只有一个人。
就算每次净化只需要半小时，加上赶路的时间，一天最多处理两到三个。如果四十多处封印同时崩溃，他根本忙不过来。
莫羽妃的那个提议又浮上脑海——他刚领悟的唤醒型净化，能不能教给别人？
许业想了想。
完整的大日东升，没可能。那是他自己的"道"，别人学不了，也用不了。
但唤醒型净化的基础原理……或许可以简化成一套意志引导法，让灵王级天赋者掌握最基本的净化能力。
不能对付暴走尊级，但对付裂缝中渗出的毁灭意志丝线，应该够用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莫羽妃发了一条消息。
"明天把顾盼和叶重叫到训练场，我有东西要教他们。"
发完，收起手机，身形腾空而起，飞回杭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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