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业抵达昆仑山时,已经是深夜。
月光洒在积雪上,整座山脉泛着银白色的冷光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地下空间里,三道身影在等他。
玄黄盘坐在角落,青鸾站在中间那座石台前,烛龙倚着墙,赤红色的瞳孔盯着石台上的封印光茧。
许业落地,目光直接锁定中间那座石台。
封印光茧完好无损,纹路清晰,没有任何裂痕。但光茧内部,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意志波动在有节奏地起伏——一下,停顿三秒,再一下,再停顿三秒。
像心跳,又像敲门。
"从两个小时前开始的。"青鸾说,"他是自己醒的,没有失控。"
许业走到石台前,抬手,掌心贴上封印光茧。
大日东升的意志渗透进去。
和净化青鸾、烛龙时不同,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混乱或暴走的迹象。封印内的意志极其平稳,像一潭深水,表面波澜不惊,但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。
许业的意志继续深入。
然后,他感受到了回应。
一股同样平稳、同样深沉的意志从封印内部传来,主动与他的大日东升接触,没有抗拒,没有攻击,只是轻轻碰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。
确认完毕后,那股意志主动退开,为许业的净化之力让出了一条路。
许业微微眯起眼。
这是在配合。
石磐在封印内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意识,主动压制了混乱,现在正在配合许业解开封印。
净化过程极其顺利。
金色的光芒渗透进封印光茧,没有遇到任何阻碍,一路深入到核心,将残留的混乱意识一点点剥离。石磐的残魂几乎是主动配合着这个过程,像是在帮许业清理自己身上的污渍。
十五分钟后,封印光茧自行解体。
一道身影从光茧中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面容方正,眉眼沉稳,身上没有青鸾的锋利,也没有烛龙的暴烈,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厚重感,像一块磐石,稳稳地立在那里。
他睁开眼。
灰褐色的瞳孔,平静如水。
目光扫过玄黄、青鸾、烛龙,最后落在许业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
"多谢。"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许业收回手,没有客套。
"你在封印里醒多久了？"
"三天。"石磐说,"感知到外界的能量波动,知道有人在净化青鸾和烛龙,所以提前开始整理自己的意识。"
青鸾怔了一下。
"你在封印里就能感知到外界？"
"封印困住的是肉身和力量,不是感知。"石磐的语气很平淡,"我一直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只是无法干预。"
烛龙哼了一声。
"那你怎么不早点醒？"
"醒了也出不来,反而会加速封印崩溃。"石磐看了他一眼,"不如等一个能净化混乱意识的人出现。"
烛龙被噎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许业盯着石磐,沉默了几秒。
"你知道意志种子的事？"
"知道。"石磐点头,"感知到你进入封印阵核心,也感知到了种子被净化。做得很好。"
"你还知道什么？"
石磐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整理思绪。
"封印阵各节点上,还散落着圣尊意志残片的其他碎块。"
许业目光微沉。
"你在核心感受到的那一缕,只是其中最大的一块。"石磐继续说,"当年圣尊布下封印阵时,将自己的意志分成了十三份,分别镇压在十三个关键节点上。你净化意志种子时激活的,是第一份。"
"还有十二份。"
"对。"
地下空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玄黄缓缓开口:"石磐,你的意思是……"
"这些残片里封存着圣尊对'道'的部分领悟。"石磐的目光重新落在许业身上,"若能逐一激活共鸣,等于走了一条通向圣级的捷径。"
许业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十三份意志残片,每一份都封存着圣尊的部分领悟。如果能全部激活,那他获得的不只是力量,还有一个圣级巅峰强者对"道"的完整理解。
这确实是捷径。
但——
"为什么告诉我？"许业问。
石磐看着他,灰褐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"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走到圣级的人。"他说,"青鸾、烛龙、玄黄,包括我,都只是残魂,无法再进一步。圣尊的领悟留给我们,只是浪费。"
"但留给你,有用。"
许业沉默了。
石磐继续说:"我在封印里这些天,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——第一次灵气复苏时代,我们十二尊级加一位圣级,拼尽全力也只能封印先遣者,无法杀死它。第二次灵气复苏,如果还是同样的力量层次,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。"
"所以必须有人突破。"
"突破到圣级之上。"
许业抬起头,目光与石磐对视。
"你觉得我能做到？"
"不知道。"石磐摇头,"但你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"
烛龙从墙边直起身,赤红色的瞳孔盯着石磐。
"你这是把宝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。"
"对。"石磐没有否认,"因为没有第二个选择。"
青鸾低下头,淡青色的残魂在昏暗的空间里微微颤动。
玄黄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许业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。
"十三个节点,分别在哪？"
石磐抬起手,灰褐色的意志从指尖溢出,在空中勾勒出一张立体地图——那是封印阵的完整结构图,十三个节点以红点标注,分布在昆仑山脉的不同深度。
"最浅的在地下三千米,最深的在地下一万两千米。"石磐说,"每一个节点都有封印纹路保护,但随着封印衰减,纹路也在逐渐失效。你需要在纹路彻底熄灭之前,逐一激活这些残片。"
"时间呢？"
"不好说。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,最多半年。"
半年。
许业看着那张地图,将十三个红点的位置一一记下。
"我会去。"
石磐点头,没有多说。
他转向玄黄、青鸾、烛龙。
"三位,我有一个提议。"
玄黄睁开眼。
"说。"
"我愿意作为古圣与人类世界的沟通者,协助华夏应对接下来的局面。"石磐的语气很平静,"青鸾和烛龙刚苏醒,残魂不稳,需要时间恢复。玄黄你虽然醒得早,但性格不适合与人打交道。我来做这件事,最合适。"
烛龙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。
青鸾没有反对。
玄黄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头。
"也好。"
石磐看向许业。
"我会留在昆仑山,如果华夏需要远古尊级的力量,可以随时联系我。"
许业没有拒绝。
多一个尊级战力,总比没有强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,停下。
"石磐。"
"嗯？"
"圣尊最后是怎么死的？"
石磐沉默了很久。
"不是死,是湮灭。"他说,"意识彻底消散,连残魂都没有留下。那是压制意志种子的代价。"
许业没有再问。
他走出地下空间,沿着通道往上,脚步声在狭窄的岩壁间回荡。
系统面板在这时候弹出——
【新任务解锁:寻找圣尊意志残片。】
【任务目标:激活封印阵十三个节点上的圣尊意志残片,获取圣级领悟。】
【当前进度:1/13。】
【任务奖励:圣级意志萌芽条件大幅提升,圣尊"道"之领悟传承。】
【提示:每激活一个残片,宿主对"道"的理解将加深一层。建议按节点深度由浅入深依次激活。】
许业扫了一眼面板,把它划掉。
十三个节点,半年时间。
平均下来,半个月一个。
够用。
他走出洞口,昆仑山的夜风扑面而来,冷冽而清醒。
月光下,整座山脉沉默如磐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许业抬头望了一眼天空。
星辰密布,银河横贯,宇宙深处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盯着这颗星球。
他收回目光,脚尖一点,身形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消失在夜色中。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