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，上午九点。
顾盼和叶重站在许业面前，表情都有些紧张。
被许业单独叫出来，还说"有东西要教"，这种事从来没有过。
许业没有废话，直接开口。
"我昨天领悟了一种新的净化方式，完整版你们学不了，但基础原理可以简化。学会之后，你们能对裂缝渗出的毁灭意志进行净化。"
顾盼和叶重同时一愣。
"净化？"叶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"我们灵王级，能净化毁灭意志？"
"基础的可以。"许业说，"对尊级暴走体没用，但对裂缝渗出来的普通毁灭意志够了。"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处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。
"看好了。"
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点，然后缓缓扩散，不是向外爆发，而是向内收敛，最终变成一团温和的暖光。
"净化的核心不是输出你的力量去压制对方，而是找到对方内部残存的秩序，把它激活。"许业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，"毁灭意志的本质是混乱，但任何混乱中都残留着秩序的痕迹。你要做的，不是把光塞进黑暗里，而是找到黑暗中本来就存在的那一点光，把它放大。"
顾盼认真地听着，眉头微皱。
叶重挠了挠头。
"许先生，说实话，我听懂了每个字，但合在一起就不太懂了。"
"正常。"许业说，"先试试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拧开盖子，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。
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质落在地面上，像一滴浓稠的墨水，在地面上缓缓蠕动。
毁灭意志的残渣。
许业从昆仑山节点处带回来的，浓度极低，对灵王级修炼者没有危险，但足够当教学道具。
"顾盼，你先来。"
顾盼上前一步，深吸一口气，将自己的意志凝聚在掌心，按照许业说的方式，不是向外输出，而是试图感知那团黑色物质内部的"秩序残留"。
十秒过去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"感受到了吗？"
"有一点。"顾盼的额头渗出细汗，"很微弱，像是……在一堆噪音里找一个特定的声音。"
"对，就是那种感觉。找到之后，把你的意志贴上去，不是灌入，是共振。"
顾盼的掌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，小心翼翼地贴近那团黑色物质。
嗤。
黑色物质的边缘有一小块变成了灰色，然后消散了。
只有指甲盖四分之一的面积。
顾盼松了口气，退后一步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"只清掉了一小块。"她说。
"已经很好了。"许业说，"第一次就能找到秩序残留并形成共振，你的意志品质比我想的高。"
叶重搓了搓手。
"到我了？"
他上前一步，照着顾盼的方法试了一遍。
一分钟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叶重的额角青筋暴起，意志输出从微弱变成猛烈，又从猛烈变成微弱，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，那团黑色物质纹丝不动。
"我找不到。"叶重憋出一句话。
"你太急了。"许业说，"净化不是战斗，不能用蛮力。"
叶重深呼吸，重新尝试。
这一次他放慢了节奏，意志输出降到最低，像是在黑暗中摸索。
又过了三十秒。
嗤。
黑色物质的一角微微变淡了。
比顾盼的效果差了至少一半，但总归是有效果。
叶重长出一口气。
"这玩意儿比打架累多了。"
许业没有评价，只是看着他们两人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完整版不可能教。唤醒型净化的核心是大日东升的意境，这是他自己的"道"，别人不可能复制。但简化版的意志引导法，灵王级天赋者确实能学到一点皮毛。
能对付裂缝渗出的普通毁灭意志，对付不了暴走尊级。
但这就够了。
灵王阵列的原本定位就是封堵裂缝，如果能在封堵的同时进行净化，等于一边堵漏一边修补，效率会提升好几倍。
"回去教其他人。"许业说，"每个人都要学。"
顾盼点头。
"是。"
……
南美的谈判在当天下午结束。
条件比北欧那次更狠——华夏拿走了南美联盟在亚马逊雨林核心区的三处灵武矿脉开采权，以及南大西洋航道的优先通行权。
对方咬牙签了。
中东的谈判拖到了第二天凌晨才结束，条件同样苛刻，但暴走尊级已经推进到距离利雅得不足一百公里的位置，他们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许业先去了南美。
亚马逊雨林的上空，一个暴走的远古尊级正在肆虐。
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翠绿色鳞片的人形存在，周身缠绕着疯狂生长的藤蔓和根须，所过之处植被暴走性生长——不是繁荣，而是癌变。树木在几秒内长到数百米高，然后因为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轰然倒塌，砸出一片片废墟。
南美联盟的四名完美灵王在外围勉力牵制，但每一次接近都会被暴走的生命意志弹开，根本近不了身。
许业从天而降。
金色意志全开，无敌意志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实的光膜，直接穿过了癌变的植被区域，来到暴走尊级面前。
一只手按上去。
大日东升·唤醒型净化。
和之前灌入型的强行碾压不同，这一次他的净化之力渗透进去之后，不是以自身意志替换混乱，而是寻找残魂内部本来就存在的秩序——那些万年前属于这个远古尊级自身的记忆、人格、意志。
找到了。
在一片混沌的深处，有一颗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，那是这个存在最后的自我。
许业的净化之力贴上去，不是灌入，是共振。
绿色光点在共振中迅速扩大，从一颗种子变成一棵树，从一棵树变成一片森林。
残魂内部的混乱被自身苏醒的秩序驱逐，速度比灌入型快了将近一倍。
十五分钟。
比之前在北欧的净化快了整整一半。
暴走尊级安静下来，翠绿色的鳞片重新变得柔和，癌变的藤蔓枯萎脱落，露出一个身形瘦长、面容古朴的男人轮廓。
净化过程中，记忆碎片再次涌入许业脑海。
这一次看到的是南美的远古战场。
密林之中，三名尊级与先遣者的一条巨大触手搏斗。触手有数百米长，通体漆黑，末端像蛇头一样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生命。
三名尊级联手将触手斩断。
触手断口处，许业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节点，嵌在触手的断口中央，像一颗心脏，虽然触手已经被斩断，但这个节点仍然在微弱地跳动。
锚点。
先遣者通过这些锚点连接各条触手，将自身的力量输送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。触手可以被斩断，但锚点不毁，新的触手随时可以再长出来。
画面断裂，许业退出记忆。
他站在已经平静下来的雨林上空，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信息。
锚点。
全球的远古封印下，每一处先遣者触手的断口处，都可能存在这样一个锚点。玄黄他们当年斩断了所有触手，封印了先遣者本体，但锚点可能还在。
如果能摧毁所有锚点，先遣者本体会进一步虚弱，等于釜底抽薪。
南美那个苏醒的远古尊级和北欧那个一样，恢复神智后对这个时代毫无归属感，沉默地望了许业一眼，转身消失在雨林深处。
许业没有停留，直接飞向中东。
中东的暴走尊级是沙漠属性，净化过程同样顺利，二十分钟搞定。
两趟下来，许业在全球跑了大半圈。
系统面板弹出——
【圣级意志萌芽条件：18%→21%。】
同时弹出的还有一条新任务——
【逆袭任务分支解锁：全球锚点清除。】
【任务说明：先遣者通过分布在全球各处的锚点维持对地球的渗透能力。摧毁所有锚点，可大幅削弱先遣者本体。】
【当前进度：0/？】
【提示：锚点数量未知，需逐步探查。每处远古封印下方均可能存在锚点。】
许业看着那个问号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又一个未知数。
封印阵十三个节点，圣尊意志残片。全球未知数量的锚点。屏障持续衰减。虚无一族的大军在屏障之外。
事情越来越多，时间越来越紧。
他收起面板，从中东的沙漠上空腾空而起，向东飞去。
回程途中，他给莫羽妃发了一条消息。
"查一下全球所有远古封印的位置，做一份详细的地图。另外，'锚点'这个词，问问玄黄知不知道。"
发完，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金色流光划过天际，在晚霞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