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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鹅小说 > 穿成炮灰后,我救赎了笔下疯批 > 第九十五章 钱友良落网
 
林砚送走秦昭的那天下午,就开始了对怀州府的彻底清理。他没有急着动钱友良,这个人根基深、关系广,动他要等时机、等证据、等一切准备就绪。

逄征是个有意思的人,这位刑部主事三十出头,白白净净的,看着像个文弱书生,可办起案来心细如发,来的当日便将怀州城的许多事物摸清了,他在纸上记着怀州这些年的赋税账目、人口变动、粮食产量、商税收入,还有他根据百姓口述推算出来的隐田隐户数目。林砚看了那张纸,抬起头,看着逄征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可彼此心里都有了数。

林砚让逄征带着几个精于算学的书吏,把周大山经手六年的账目从头到尾重新核算了一遍。六年的账本堆了半间屋子,灰尘扑扑,纸张发黄,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,可逄征不着急,一本一本地翻,一页一页地对,对到第七天,找到了突破口。周大山的账做得漂亮,每一笔都有出处,每一项都有名目,看着天衣无缝。可他漏了一件事,他记了一本私账,藏在他家灶台的砖缝里。赵实简带着人搜了三天,把周家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都翻遍了,最后在灶台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本私账。账本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可上面记的东西足以让半个怀州府的官场塌掉。哪一年哪一月收了谁家的银子,哪一年哪一月给钱友良送了多少,哪一年哪一月用来打点了上峰的哪个人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,有了这本账,动钱友良就有了底气。林砚没有急着抓人,他把账本上涉及的人名一个一个地梳理出来,分成了三类,一类是跟钱友良勾结最深的,一类是被迫参与、情有可原的,一类是知情不报、袖手旁观的。三类人,三类处理方式,他心里有了数。

之后,林砚让吴越派了几个精兵,日夜盯着钱友良亲信常有光的住处,盯了五天,发现了一个规律,常有光每隔三日,会在夜里去城东的一间茶馆,并非去喝茶,而是去送东西。每次去都带着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袱,进去的时候鼓鼓囊囊的,出来的时候瘪了。林砚让人查了那间茶馆,茶馆的老板姓胡,是钱友良的远房亲戚。

第六天夜里,常有光又去了茶馆,他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精兵冲了进去,把他和茶馆老板堵在里间。桌上摊着几个蓝布包袱,包袱里是白花花的银子,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,信上写着钱友良给上峰某人的“孝敬”数目和日期。常有光的脸白得像纸,瘫在椅子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茶馆老板想跑,被精兵按在地上,脸贴着地,嘴里骂骂咧咧的,说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,动了我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吴越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,说:“我知道你是谁的人,动的就是你。”

常有光被关进了大牢。刚开始关了两天,一个字都不说。林砚没有让人打他,不打不骂不饿,就关着,每天送饭送水,客客气气的。到了第三天,林砚亲自去了大牢,带了一壶酒、两个菜,坐在常有光对面,给他倒了一杯酒。常有光看了他一眼,没喝。林砚也不勉强,自己喝了一杯,把酒杯放下,看着他,说了一句话,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钱友良保不住你了。你的妻儿老小还在怀州,你替钱友良卖命,钱友良替你照顾他们了吗?周大山的结果你知道吧。”

常有光的防线在那一刻垮了,他端起酒杯,手在抖,酒洒了一半,一口闷了,放下酒杯,伏在桌上,肩膀抖了很久。抬起头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,声音沙哑,说,“林大人,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说。”

常有光的证词成了压垮钱友良的最后一根稻草,林砚拿到证词的当天夜里,带着吴越和三十名精兵,去了钱友良的府邸。钱友良住在城东的一处大宅子里,三进三出的院子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在怀州城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。大门紧闭,门后传来狗叫声,听声音不止一条吴越让人撞开了门,两条大狗扑出来,被精兵一刀一个,剁了。院子里灯火通明,钱友良穿着睡衣站在正厅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茶,脸上还挂着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,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
林砚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钱友良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,笑着问了一句,“林大人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林砚从袖中抽出那本账和常有光的证词,扔在他面前。钱友良低头看了看,没有捡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,换上了一副林砚从未见过的表情,“不是害怕,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,像是演戏演了一辈子,终于不用再演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,“走吧,我跟你们走”。钱友良被带走的时候,经过林砚身边,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头来,在林砚耳边低声说,“你赢了,可你也赢不了什么。怀州这地方,烂了不是一年两年了,你以为拔了我,就干净了?”

林砚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平静,“干净不干净,要做了才知道。拔一个算一个。”

钱友良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苦涩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被带走了,院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,整座宅子沉入了黑暗。

钱友良落网的消息在怀州城传开,百姓的反应不是欢呼,不是雀跃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置信的沉默。他们被欺负了太多年,被骗了太多次,不敢轻易相信这一次是真的。林砚不怪他们。他知道,信任是要用行动一点一点换来的,不是一道告示、一纸公文就能解决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他做了几件事。

第一件事,清退赋税。钱友良这些年从百姓身上刮走的银子,林砚让人一笔一笔地核算,能退的尽量退。退不了银子的,折成粮食和布匹,按人头分下去。柳树沟那些被烧了房子的人家,每家领到了十两银子的抚恤和两石粮食。钱不多,可够他们撑过这个冬天,柳树沟的里正被人从病床上扶起来,拄着拐杖走到林砚面前,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上磕出了血。林砚弯腰扶他起来,什么都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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