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醒了?是不是背后又疼了?”
枕书快步走到榻边,伸手试了试云若娇额头的温度。
云若娇摇了摇头,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“那桌上的药瓶,是谁送来的?”
枕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把拧干的帕子叠整齐。
“那是谢校尉留下的,说是对祛疤生肌有奇效,让奴婢一定要给您用上。”
云若娇看着那白瓷瓶,没再说话。
谢砚之虽是禁军统领,可这等御赐的贡品,即便是他,恐怕也要费不少周折才能弄到手。
或者是从旁处转了手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澹台烈那张冷硬的脸,随即又被谢砚之那双沉静的眸子取代。
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,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的闷响。
谢砚之掀开珠帘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,袖口收得很紧,显得那双手修长且骨节分明。
“谢校尉。”
枕书连忙行礼,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忧色。
谢砚之走到榻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,视线在云若娇苍白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感觉好些了吗?”
他走到桌边,径直拿起了那个白瓷瓶,指腹摩擦过瓶底的胡文。
云若娇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却被谢砚之快步上前,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趴着吧,别把刚结的痂弄裂了。”
他的手掌很宽,隔着薄薄的寝衣,能感受到掌心那层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。
云若娇顺从地趴了回去,半张脸埋在枕头里。
“谢过了,这东西太贵重了。”
谢砚之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,动作自然地拿过一旁的调羹,搅动着碗里的药汁。
“药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,谈不上贵重。”
枕书站在一旁,看着谢砚之细致的动作,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“谢校尉,您是不知道,那个黎侧妃又来了,就在这屋里,说的话可难听了。”
枕书心直口快,一边说着,一边把刚才黎祯祯威胁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“她说她以后要是当了皇后,定要让小姐没好日子过。”
“还说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,让小姐别白费力气。”
谢砚之听着这些话,手里的动作没停,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他把药碗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,才重新递到云若娇面前。
“她真这么说?”
谢砚之的话音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,仿佛在听什么无关痛痒的笑话。
云若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药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她微微蹙起眉。
“她如今有了东宫撑腰,野心自然也跟着长了。”
谢砚之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落在寂静的室内,透着几分嘲弄。
“皇后?”
他放下药碗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递给云若娇。
“这皇城里的位置,还没定呢,她倒是先给自己封了号。”
他这副模样,像极了林间窥伺猎物的狐狸,温润的外皮下藏着极深的算计。
枕书见两人有话要说,识趣地收拾了铜盆和空碗,退到了外间。
谢砚之看着枕书走远,才重新看向云若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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