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明白,她到底输在了哪里。
澹台烈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他收回视线,重新落回她身上,那份审视极其瑞利。
“昭阳公主的事情,也是你的手笔吧。”
黎祯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。
“我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必狡辩。”澹台烈打断她,“你以为自己很高明,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。可你忘了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他的话锋陡然转厉。
“你这般怂恿太子,让他为了眼前的利益,做出有损国体、失信于臣民的错事。长此以往,你觉得,他那个太子的位置,还坐得稳吗?”
黎祯祯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“到时候,太子若是未能登上那个皇位,你猜猜,你的下场会是什么?”
“史书上,从来不缺你这样的女人。”
“他们会说,你是蛊惑君心的妖妃。”
“新皇登基,第一件事,便是将你这样的前朝祸害,凌迟处死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妖妃。
处死。
这两个词,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了黎祯祯的脑子里。
她看着澹台烈那张英俊的脸,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恐惧。
她一直以为,只要抱紧了太子这条大腿,只要能助他登基,她便能高枕无忧,成为这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。
可她忘了,这条路,布满了荆棘。
行差踏错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潜藏在荣华富贵之下,最血腥、最残酷的真相,她接受不了。
她看着澹台烈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玄色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,决绝,且充满了力量。
巷口,恢复了寂静。
黎祯祯独自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
澹台烈最后那番话,像魔咒一样,在她脑中反复回响。
不行。
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
她不能把所有的赌注,都压在太子一个人的身上。
澹台烈说得对,太子……未必能稳坐那个位置。
她心中一阵慌乱,那份刚刚升起的恐惧,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。
她必须回去!
她必须立刻回去,找到太子,将今天的事情,将澹台烈的警告,都告诉他!
他们必须想出对策!
想到这里,黎祯祯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,她提起裙摆,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,疾步跑去。
云若娇趴在软榻上,指尖抠着身下的素色褥子,指甲盖透出些许青白。
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开始发烫,那种细密的跳痛顺着臀部往脑门上钻。
她侧过头,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黄花梨木圆桌上。
圆桌一角放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,瓶身釉色莹润,瓶口封着一层红蜡,底座隐约可见一圈细小的胡文拓印。
这种成色的雪玉膏,是西域进贡的极品,一年到头送进宫里的也不过十来瓶。
除了宫里的贵人,便只有立下赫赫战功的王侯将相才有机会得到赏赐。
澹台烈常年在边关驻守,这种东西,他手里应该存着一些。
“枕书。”
枕书正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,听见唤声,赶紧把铜盆搁在架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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