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她是被什么附体。”谢砚之语气转冷,“只要是人,就有弱点。只要是局,就能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茶,递给云若娇。
“你且安心养伤。外面的事,交给我。”
云若娇接过茶盏,茶水温热,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北国使臣已入京城。三千匹战马,不是个小数目。北国若是真有这份财力,何必年年南下打草谷?”谢砚之冷笑一声,“这聘礼,里面有文章。”
云若娇脑中灵光一闪:“你是说,北国在诈降?”
“真降还是诈降,试一试便知。”谢砚之转过身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黎祯祯想借北国的势,那我就把这把火,烧回她自己身上。”
夜风吹动窗棂,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谢砚之重新坐回床边,伸手探了探云若娇的额头。没有发热。
“睡吧。”他放柔了声音。
云若娇确实累极了,伤痛和精神的消耗让她支撑不住,在谢砚之的安抚下,沉沉睡去。
谢砚之一直守在床边,直到天色微明。
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甲片碰撞声,在寂静的黎明时分格外清晰。
谢砚之动作极轻地替云若娇掖好被角。
他站起身,抚平衣摆上因久坐压出的褶皱,转身走向房门。
木门拉开一条缝,又迅速合上,将内室的苦涩药味与暖意严严实实地锁在里面。
澹台烈站在廊下,玄色披风沾满深秋的寒露,衣摆处凝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白瓷药瓶,手背青筋根根凸起,指节用力到泛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。
“她如何了?”
“刚睡下。”谢砚之语调平缓,没有起伏,“五板子打在实处,伤了筋骨,夜里起了两次热。”
澹台烈捏着药瓶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厚重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让开。”澹台烈压低声音,下颌线绷得死紧,“我只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,她背上的伤就能立刻结痂?”谢砚之反问。
澹台烈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谢砚之那张温润却透着绝对冷硬的脸,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他有军务在身。
宫中局势瞬息万变,他耗费了一整夜的时间才稳住巡防营的几个刺头将领,他实在抽不出时间早点赶来。
远处,一个提着灯笼巡夜的太师府小厮恰好走到月亮门边。
小厮抬头看清廊下站着的两人,吓得倒抽一口凉气,立刻缩回墙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个是手握重兵的燕北侯,一个是掌管禁军的昭武校尉。
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。
“这是西域进贡的雪玉膏。”
澹台烈将手里的白瓷瓶递了过去。
“祛疤有奇效。”
谢砚之垂眸,视线落在那个精致的药瓶上。
走廊上的风穿堂而过,卷起两人的衣摆。
“侯爷有心了。”
谢砚之终于抬手,接过了药瓶。
澹台烈空了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,缓缓收回握成拳,垂在身侧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