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走下御阶,停在黎祯祯面前,巨大的龙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朕……”
皇帝声音低沉,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“收回成命?”
黎祯祯心跳得飞快,她在赌,赌帝王被愚弄后的怒火,赌他对手中权力绝对的掌控欲。
她不在乎王朝命运,更不在乎边境百姓死活。她来到这个世界,唯一目的就是完成任务,攻略那两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。
这天下,不过是她的游乐场,而云若娇,是她必须清除的障碍。
凭什么?凭什么一个土生土长的闺阁女子,能想出连她都视若珍宝的现代金融理念?
她不信。
所以,云若娇必须是偷窃者,必须是那个愚蠢、只学了皮毛的效仿者。
而她黎祯祯,才是那个真正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先知。
她要的,不只是毁掉云若娇的计划,更是要让云若娇从此在皇帝心中,被打上无知浅薄的烙印,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一切全凭陛下圣裁。”黎祯祯绝不会贸然逼皇上做决定。
“你的法子,很周全。”皇帝语气平静,“但,也太过狠厉。”
黎祯祯的心,微微一沉。
“度支监,只向朕一人负责?”皇帝轻笑一声,“你这是要朕,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计划,就与朝中三大势力离心离德吗?”
“臣妾不敢!”黎祯祯头埋得更低。
“你敢。”皇帝打断她,“你不仅敢,还想借朕的手,为你自己、为太子,铺平前路。”
黎祯祯的身子,几不可查地一颤。
皇帝将那份旨意扔回御案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“朕,是太后的亲生儿子。”
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却让黎祯祯瞬间如坠冰窟。
是啊,她怎么忘了。
云若娇是太师府嫡女,更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。
她与皇帝之间,是斩不断的血脉亲缘。
而她黎祯祯呢?不过是东宫一个无权无势的侧妃,是太子一时兴起的恩宠。
在皇帝眼里,她们的分量,根本不在一个层级。
皇帝或许会欣赏她的才华,采纳她的计策,但绝不会为了她,去动摇一个与皇室血脉相连的百年世家。
“你的策论,留下。”皇帝声音里带上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,“朕会看。至于军功券一事,旨意已下,断无更改的道理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黎祯祯僵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。
她不是输在计谋,而是输在这该死的、等级森严的血脉之上。
她缓缓起身,躬身行礼,每一个动作都藏着不甘。
“臣妾,告退。”
走出御书房,冷风扑面而来,她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,只觉那清冷的光,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。
没关系。
皇帝不肯,她还有太子。
明面上动不了你,那便在暗地里——我偏要让你这场大计,沦为一场贻笑大方的空谈。
……
第二日,天还未亮,云若娇便带着枕书,捧着那道盖了玉玺的圣旨,来到户部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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