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的眉头，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去侯府？
“不必了。”她冷声拒绝，“明日一早，我会将我的想法写成册子，送到侯府。”
“三日时间，你以为很长吗？”
澹台烈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此事牵涉甚广，军政商，环环相扣。不是你写一本册子，我点个头，就能成的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云若娇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这关系到昭阳的性命，关系到边境的安危。”
“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情绪。现在，我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也对，她在矫情什么。
在这些家国大事面前，她那点个人的恩怨情仇，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好。”
燕北侯府的马车，就停在宫门外。
云若娇没有再犹豫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枕书早已在宫门外等得心急如焚，看到自家小姐竟然上了燕北侯的马车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小姐！”
她想追上去，却被澹台烈的侍卫苍鹭拦了下来。
“枕书姑娘，侯爷与云小姐有要事相商。您先回府吧，晚些时候，侯爷自会派人将云小姐安然送回。”
车厢内，空间狭小。
她靠着车窗，将头转向窗外，不去看他。
马车缓缓启动，一路无言。
直到马车停在燕北侯府门前，澹台烈才终于开口。
“到了。”
云若娇掀开车帘，看着那块熟悉的“燕北侯府”的牌匾，心中一片恍惚。
她终究，还是又回来了。
书房的灯火，亮如白昼。
云若娇坐在客座上，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。
澹台烈则站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，那是整个王朝的边防图，上面用朱笔和墨笔，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关隘、兵力部署。
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云若娇也没有开口。
两人之间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云若娇正在看澹台烈扔给她的一摞军报，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三年来，边境的各项军需开支。
数字触目惊心。
她这才明白，皇帝为何会说国库空虚。
也才明白，澹台烈为何会那般决绝。
原来，他们脚下的这片太平盛世，早已是千疮百孔。
“看完了？”
澹台烈终于开口，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他的声音，沙哑得厉害。
云若娇合上最后一本军报，点了点头。
“看完了。”
“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入不敷出，寅吃卯粮。”云若娇一针见血，“边军的粮饷，怕是已经拖欠了不止一两个月了吧。”
澹台烈的身体，微微一僵。
“朝廷有朝廷的难处。”
“所以，就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吗？”云若娇抬起眼，目光清冷，“侯爷，这就是你所谓的，为国尽忠？”
澹台烈猛地转过身，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你以为我不想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力。
“我写的折子，在御书房里堆得比你人都高！可钱呢？钱从哪里来？从天上掉下来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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