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，猛地一拍龙椅扶手。
“放肆！你是在指责朕无能吗？”
和亲本来就是规矩。
“臣不敢。”
澹台烈的声音依旧沉稳。
“臣只是想告诉陛下，北国狼子野心，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。与其坐等他们养精蓄锐，不如主动出击，将战火烧在他们的国土上！”
“主动出击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说得轻巧！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。国库的账本，你不是没看过，拿什么打？”
“臣愿立下军令状！”
澹台烈的声音，响彻整个御书房。
“若他们真打起来，陛下只需给臣三个月的时间，臣必将北国打得十年不敢来犯！若战事起，臣愿捐出侯府全数产充作军饷！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身旁的云若娇。
“至于后续的军需，云小姐的法子，臣以为，可行。”
云若娇心中一震，他竟然，连她的计划也听了去。
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，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思。
云若娇的心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难过，又好像有些别的什么。
她知道，只有澹台烈说的话，皇帝才会听。
他的身份，他的战功，他手中的兵权，才是这世上最有力的话语。
她所有的道理，所有的谋划，都抵不过他一句“臣愿出征”。
这就是现实。
澹台烈忽然侧过头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真是带着缱绻的痛意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重新转向皇帝，再次叩首。
“请陛下，三思。”
皇帝将目光落在澹台烈身上。
“澹台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若战事再起，你有几成胜算？”
“十成。”
澹台烈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皇帝站起身，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，最终停在他们面前。
“朕，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云若娇和澹台烈同时抬起头。
“北国使臣，朕可以让他们多留三日。”
皇帝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三日之内，你们二人，给朕拿出一个详细的章程来。如何筹措第一笔军饷，如何开设工坊，如何保证盈利，如何将此法推行至边境。”
“若你们的计划可行，朕，便收回和亲的圣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但若你们的计划只是纸上谈兵，漏洞百出……”
“三日之后，昭阳便会随使臣车队，启程北上。而你们二人，便是欺君之罪！”
这是皇帝给的机会，也是他设下的考验。
他也不想嫁女，谁都知道远嫁公主活不长，都是用她一条命，换取数年发展，充裕国库，添粮增兵。
“臣（臣女），遵旨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走出御书房时，夜色已深。
冷风迎面吹来，云若娇打了个哆嗦，才发觉自己背后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看着走在身前的那个高大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，竟然要并肩作战了。
以这样一种，她从未想过的方式。
“去我府上谈吧。”
澹台烈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半分喜色，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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