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了,云若娇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,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,上面带着墨香与旧纸张特有的沉静气息。
这本册子,比澹台烈送来的任何金银玉器,都要重上千百倍。
他总是这样,不多言语,却将一切都做得恰到好处。
他给的,永远是她最需要的。
不是锦上添花的炫耀,而是雪中送炭的支撑。
灯火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一滴水珠,毫无预兆地砸在册子的封皮上,迅速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。
云若娇怔住了。
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指尖一片湿润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再也无法抑制,顺着她素净的脸庞滚滚而下。
她想忍住,可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,却像决了堤的洪水,瞬间将她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,冲得七零八落,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,终于从喉间逸出,破碎,而又无助。
她俯下身,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为什么?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“小姐!”
枕书端着安神茶进来,看到这一幕,吓得手一抖,茶盘差点脱手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将茶盘重重放在桌上,蹲下身来。
“小姐,您这是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云若娇摇着头,说不出话,只有眼泪不停地掉。
“是不是谢校尉欺负您了?他……他对您做了什么?”枕书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急得团团转。
云若娇还是摇头,她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,看着枕书,眼神茫然又痛苦。
“不是他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那……那又是为了什么?是……是燕北侯吗?”枕书小心翼翼地问,生怕再戳到她的痛处。
云若娇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闭上眼,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像是在回答枕书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枕书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抱住云若娇颤抖的肩膀,将她揽进自己怀里。
“小姐,您别这样,您吓死奴婢了。”
“枕书……”云若娇靠在她的肩上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声音里满是无法排解的迷惘与痛苦。
“我以为我已经好了,我以为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“我开铺子,挣银子,我让他看到,没有他,我云若娇一样能活得很好,甚至更好。”
“他后悔了,他跑来求我,他甚至说出那样不知羞耻的话……这些,不都是我想要的吗?”
“我应该高兴,我应该觉得解气才对……可我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?”
她抓紧枕书的衣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恨他,我真的恨他。恨他当初的冷漠,恨他的识人不清,恨他将我的一片真心,踩在脚底下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看到他那副样子,看到他母亲病重,看到他被太子针对,我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……还是会看不得他受苦?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