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言重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一日为媳,虽已和离,但旧日的情分,我尚且记着。如今老夫人病重,我于情于理,都该来看一眼。”
行为归咎于情理而非情爱,也是划清了二人的界限。
澹台烈握在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
她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丽,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眸子,再印不出他的样子。
“娇娇,”他低声唤她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,“我知道,母亲从前待你……有许多不周之处。那些事,都是我的过错。我没有护好你,也没有……及时看清一些人和事。”
他指的是黎祯祯,也是指他自己那颗被蒙蔽的心。
云若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若在从前,听到他这番话,她或许会感动得落泪吧,但是这段时间两人已经经历的太多了,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。
有些事,错过了,就是错过了。有些伤,留下了,便永远都是疤。
“过去的事,就不必再提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人总要往前看。侯爷是,我也是。”
澹台烈看着她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好像无论在说什么,除了证明自己的愚蠢之外,没有任何意义。
沉默,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良久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个,给你。”
云若娇垂眸看去,那木盒做工极为精致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云若娇犹豫了片刻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她缓缓打开盒盖,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。盒子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套完整的调香工具。
不是寻常的金银玉器,而是一整套用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的工具。
玉杵、玉臼、香匙、香篆……每一件都小巧玲珑,温润通透,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看得出,是寻了许久,费了极大的心思才收罗齐全的。
云若娇的呼吸,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她想起来了。刚成婚那年,她曾无意中在他面前提过一次,说古籍中记载,最好的调香师,都用玉器。因为玉性温润,最能保留香料的本真气味。
当时他只是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她便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却没想到,时隔这么久,他竟然还记得。
“侯爷有心了。”她缓缓合上盒盖,“只是,无功不受禄。这套玉器太过贵重,我不能收。”
“不是无功。”澹台烈看着她,目光灼灼,“这是我……欠你的。”
他欠她的,又何止是一套调香工具。
云若娇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、她早已看不懂的情绪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疲惫。
她知道,她若不收,他定会一直纠缠下去。
以他如今这偏执的性子,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。更何况,柯氏还在病中,他身为儿子,心中定然也不好受。
若再因为这点小事与他争执,未免显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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