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一句咎由自取也不为过，只是当年若不是她亲制汤药调理，柯氏也未必能安稳这几年。
良久，她缓缓合上了书。
“枕书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备车，去燕北侯府。”
枕书懵了：“小姐！您……您去那儿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他们当初那样对您！老夫人和那个小姑子，哪一句不是戳您的心窝子？您现在回去，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吗？”
“我不是为了他们，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有办法救人的同时，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似乎也不在意了，因为他们本来也伤害不了她。
当年，她以正妻之名入府，恪尽孝道，为柯氏调理身体，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如今，她要去，以医者的身份，还清她身为晚辈，未能尽孝的最后一分情谊。
从此，恩怨两清，再不相欠。
马车停至门前时，下人们交头接耳，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消息传到内院时，澹台烈正守在母亲床前，听着太医说着那些尽人事，听天命的话。
当他听到云若娇来时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冲出房门，甚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庭院里，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，正从马车上下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，外面罩着一件白狐风氅，身姿纤弱，却站得笔直。
这些日子必定没好好吃饭，瘦了许多。
她就像一轮遥远的月，清冷，皎洁，让他不敢靠近，却又移不开眼。
澹台月也闻讯跑了出来，她头发散乱，眼眶红肿，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蛮。
她看到云若娇，脚步顿住，脸上神色变幻。
是她们，是她和母亲，亲手将这个女人赶走的，可现在，她却回来了。
意欲何为呢？
云若娇的目光，没有在澹台烈身上停留一刻。
她径直看向澹台月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带我去看老夫人。”
澹台月咬着唇，点了点头，默默地转身在前面引路，澹台烈跟在后面，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卧房内，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柯氏躺在床上，形容枯槁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云若娇走到床边，看着这个曾经给了她无数冷遇与刁难的婆母。
她心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恨，也没有怜悯。
恨比爱更浓烈。
她伸出手，两根纤长的手指，搭在了柯氏干枯的手腕上。
闭目，凝神，诊脉。
良久，她收回手，又翻开柯氏的眼皮看了看，最后问了守在一旁的丫鬟几个关于饮食起居的问题。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，但身子垮了，心药也无用。”
澹台月再也忍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你还有办法吗？”
云若娇看着她，这个曾经刁蛮任性的小姑子，如今也只是个害怕失去母亲的孩子。
“我有个方子，或许能吊住她的命，让她最后这段日子，舒服些。”
她不承诺治愈，只承诺缓解痛苦。
这话，残忍，却也是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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