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银簪,探入香灰之中,轻轻拨动。
“断肠草性烈,与这炉中的白檀、茉莉相遇,经火一熏,必会产生幽蓝色的烟气。公公请看,这烟色纯白,何来不妥?”
她的动作不疾不徐,言语条理分明。
那内官被问得一噎,脸色涨红。
云若娇将银簪收回,继续道:“况且,此香从入宫到点燃,都经由内务府数位管事之手,若真有问题,又岂会等到现在才被公公一人察觉?”
她的话,不仅为自己洗清了嫌疑,更是将矛头不动声色地引向了别处。要么是内务府集体失职,要么,就是这位司礼内官,在无中生有,刻意构陷。
皇帝与太后的面色都缓和下来。他们自然信得过云若娇的专业与为人。
“是奴才……是奴才鼻子出了错,胡言乱语!”那司礼内官见势不妙,立刻跪在地上,不住地磕头。
可皇帝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,月对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,太监悄然离去。
那人,只怕结局并不好。
黎祯祯就知道,云若娇从小到大就能得到别人的赞赏,只是没有想到,这女人居然轻易就破了她的局。
云若娇站起身,对着上首福了一福。
“陛下,太后娘娘,许是殿内人多,香气混杂,才引得这位公公误会。为保万全,臣女还是亲自去后殿,将备用的香料再检查一遍。”
她寻了个由头,准备离席。
就在她转身,路过太子席位的那一刻,脚步忽然一个踉跄,仿佛被裙摆绊了一下。
“哎呀。”
一声轻呼,便将黎祯祯手中那杯未来得及放下的残酒撞歪,尽数泼洒在黎祯祯那身宫装上。
云若娇连忙站稳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慌张。
“黎姑娘,实在对不住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掏出帕子,假意要去为对方擦拭。
黎祯祯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发作不得,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:“无妨。”
“这怎么行。”云若娇一脸真诚,“瞧这裙子都湿透了,穿着定然不适。不如,我顺路带黎姑娘去偏殿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。”
这话听上去是好意,可黎祯祯却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。
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喧闹的大殿。
四下无人,云若娇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之前脸上所有的歉意都已褪去,只有一丝不耐烦。
“为何还要针对我?”
黎祯祯冷笑一声,理了理自己被酒浸湿的裙摆。
“云小姐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。”
云若娇懒得与她虚与委蛇。
“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?”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,“太子殿下对你宠爱有加,燕北侯不也如你话本子说的,为你神魂颠倒。我已经和离,与你们再无干系。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,直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,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游廊之上,晚风带着寒意,吹得廊角的宫灯轻轻摇曳,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二人皆摒退了随行的宫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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