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之站起身,对着二老深深一揖。
“父亲,母亲,言重了。能娶娇娇为妻,是砚之三生有幸。”
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言辞恳切,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倨傲,更无战功在身的骄矜。
这份尊重,让云太师夫妇心中熨帖无比。
这个义子的品行,才干,心胸,样样都是上上之选,比那个空有武夫之勇的澹台烈,好了不止千百倍。
果然,人要是有了最好的,便再也瞧不上从前拥有的。
不过,在他们眼里,跟澹台烈的婚事实在算不得好。
“好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便由你们自己去说吧。”云太师摆了摆手,“娇娇此刻应在后院的水榭,她用过晚膳不久,想来不会这样早睡觉,她如今时有夜游的习性,常去那,你且去寻她说说话吧。”
“是。”
谢砚之再次行礼,这才转身退出了正厅。
穿过抄手游廊,空气中浮动的花香渐渐浓郁起来。
夜色已经笼上庭院,廊下的灯笼投下柔和的光晕,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朦胧。
远远的,他便看见了水榭中的那道身影。
云若娇正凭栏而立,身前是一池碧水,水面上浮着几盏睡莲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被晚风轻轻吹动。
她似乎在看池中的锦鲤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,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片静谧的夜色里。
那份安然与恬淡,让谢砚之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。
昨天在马车中的失控与孟浪,此刻想来,依旧让他懊悔不已。
他怕自己的鲁莽,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裂痕。
枕书捧着一个青瓷小碗,侍立在云若娇身侧,碗里是喂鱼用的鱼食。
云若娇正出神,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。她伸出手,习惯性地想去碗里捻一些鱼食。
枕书正要将碗递上前,却见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自己身旁,对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是谢砚之。
枕书愣了一下,随即会意,悄悄地退后了几步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谢砚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青瓷小碗。
云若娇的手指落入碗中,触到的却不是细碎的鱼食,而是一片温热与熟悉的薄茧。
她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缓缓回头,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月光与灯火交织,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,将他周身那股凛冽的杀伐气都柔化了许多。
云若娇迅速收回手,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,却并未转身离开。
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尴尬在流淌。
最终,是谢砚之先开了口,声音比在正厅时要低沉沙哑几分。
“昨日之事,是我错了。”
他没有找任何借口,没有辩解,只是这样直白地认错。
“我不该那般轻薄于你。”
云若娇垂下眼帘,看着池水中被风吹皱的倒影,没有说话。
谢砚之看着她沉默的侧脸,心中一紧,继续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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