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捅在了澹台烈最痛的地方。
“他算计若娇，也算计我！”
澹台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算计？”魏然嗤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他，“澹台烈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，就算没有谢砚之，你们俩还能走下去吗？你把人家的心，一片一片亲手碾碎了，现在怪捡起碎片的人手太快？”
“你就是活该，自己作的。”
澹台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与悔恨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。
他抓起酒壶，还想再倒，却被魏然一把按住。
“喝死有什么用？”魏然的力道很大，手稳得像座山，“想把人抢回来吗？”
澹台烈猛地抬头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想，我做梦都想！”
他几乎是咆哮出声。夜里闭上眼，全都是她的影子。
她为他缝补衣衫时低垂的眉眼，她在廊下等他归家时提着灯笼的身影，她被他气得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模样……
这些他曾经视而不见的画面，如今成了刻骨的毒，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魏然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，松开了手，“想，就得动脑子。”
他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继续说道：“那些只送金银珠宝，绫罗绸缎的法子已经行不通了，人家本来就是千金小姐，背后还有皇家，稀罕你这点东西吗？”
澹台烈愣住了。
“你看看人家谢砚之，玩的是什么？”魏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人家送东西那都是投其所好，听起来又十分尊重，我估摸着云若娇在离开你之后，才发现外面没下雨，你发现没有？所有人都知道她云若娇不是谁的附属品，她有自己的事业，有自己的追求，她人很好，身边的人也都在支持她。”
“你呢？你把她当成什么？一个给你操持后院、孝顺母亲的工具？”魏然摇了摇头，“澹台烈，你以前是把她当笼子里的雀儿养，可她本来是天上的鹰。”
是啊，他从未问过她喜欢什么，想要什么。
“可……可陛下有旨，一年之内……”他已经有些绝望了。
“所以说你死脑筋。”魏然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，“圣旨是让你们别在明面上斗得像乌眼鸡，又没让你跟她老死不相往来。你不能硬抢，还不能学着点？”
“学？”
“学学人家谢砚之，学学那个季凌风！”魏然压低了声音，“人家开铺子，你别再去发疯，你去当她最大的客人。她缺什么珍稀的香料，你满世界给她找去。她遇到什么麻烦，你别自己冲上去，你找人暗地里给她摆平了。”
“玩的就是一个，润物细无声。让她知道，这世上不止谢砚之一个人懂她，你澹台烈，也懂。而且，比所有人都懂。”
澹台烈怔怔地听着，脑中一片混沌。学他的情敌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魏然的话，却像一道光，劈开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偏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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