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语里的尖刺，清晰可闻。
云若娇端坐着，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。
对她而言，那所谓的争风吃醋，从来不是荣耀，而是一场避之不及的麻烦。
见她不语，黎祯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我努力了这么久，想尽了办法，却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疲惫与不甘。
“甚至……还要出卖掉自己的尊严。”
云若娇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黎祯祯口中的尊严指的是什么，但这些东西都与她无关，她的婚事，恰恰也是因为对方的出现才改变的。
但她并不觉得这是黎祯祯的错，因为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便是这样。
“黎姑娘的事，与我无关，至于你所说的那些话，我实在是一概不知。”
“当然与你无关！”
黎祯祯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生来就是太师府的嫡女，是太后的侄女，想要什么没有？你又怎么能懂我的苦楚！”
她的质问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。
云若娇终于抬起头，正视着她。
那张脸上没有同情讥讽，只有一片清明。
“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楚，为何需要旁人去懂？”
黎祯祯一愣。
云若娇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，动作不疾不徐。
“每个人，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她看着黎祯祯那张因错愕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的路，也未必就比你的平坦。”
说完，她再没有看对方一眼，转身，径直走向马车。
“小姐……”
枕书连忙跟上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车。
车帘落下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黎祯祯独自站在原地，晚风吹得她衣袂翻飞。云若娇最后那句话，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响，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，打得她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是啊。
她总觉得自己是穿越者，是世界的中心，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，理解她的难处，体谅她的不易。
可她忘了，在这个故事里，云若娇才是那个被人夺走一切，亲手撕开命运枷锁的人。
她的路，又何曾平坦过？
黎祯祯攥紧了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不甘心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云若娇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得到那两个男人偏执的爱？
而她，拼尽全力，甚至不惜牺牲自己，换来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和任务失败的威胁。
她不服！
她想，一个生来便是云端上的人，有太师府做根基，有太后做靠山，要离婚也能全身而退，而且转眼之间就能搭上谢砚之这条更稳固的船，世间所有的好事似乎都理所应当的为她铺就道路。
而自己呢？
黎祯祯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她来到这个世界，除了只会发布系统的指令，每走一步，每说一句话都带着目的性。
在这样的一个架空时代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，甚至于连姓名也不会被留下。
她以为她来到这个地方就能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，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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