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没有说话,就这样静静看着。
看着那个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的谢砚之。
原来,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。那个运筹帷幄、执掌生杀的兵权贵胄。平日里对她的温柔与耐心,不过是他收敛了所有锋芒之后,刻意为之的表象。
这个认知,让她心头微凛,却又生出一种奇异的……安定感。
就在这时,台上的谢砚之似乎有所察觉,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云若娇看到,他眼底的森然与冷硬,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瞬间消融。
仿佛冰雪遇上了暖阳。
他对着副将交代了几句,便转身,从高高的点将台上,一步步走了下来。
他穿过尘土飞扬的校场,穿过那一排排汗流浃背的士兵,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。
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迫人的威压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她所熟悉的,温和沉静的气息。
他一步步走来,身后的喧嚣与杀伐都被无形隔绝。
周遭那些目光剽悍、肌肉虬结的士兵,在看到他时,眼神中的桀骜瞬间化为敬畏,纷纷垂首,让开一条通路。
他走得很稳,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跳上。
直到他停在云若娇面前,那股迫人的气场才如潮水般退去,重新收敛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“怎么来了?”声音已经褪去了平时的温润。
云若娇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:“做了些茶点,想着也送些来给你。”
枕书在一旁补充道:“小姐怕您在军营吃得粗糙,特意一早就起来忙活的。”
谢砚之的目光落在食盒上。
“军营重地,女儿家不宜久留。”谢砚之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“心意我领了,你先回去。”
这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。
云若娇心中一梗。
是啊,若对方欣喜若狂,收下,嘘寒问暖,那这样的男人或许也不过如此。
一个被儿女情长轻易软化的男人,是没有任何魅力可言的,可这样的公事公办,真让人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意仿佛被人轻视了。
真是矛盾。
她心底自嘲一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好,那我便不久扰了。”
说罢,她福了福身,便要转身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。
那只手,掌心覆着薄茧,力道沉稳,不容挣脱。
“急什么。”谢砚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“来都来了,陪我走走。”
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,牵着她,便朝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。
枕书被一名亲卫客气地拦下,引去偏帐休息。
偌大的校场边,只剩下他们二人,她有些不适,试图将手抽回。
谢砚之却握得更紧了。
“怕了?”他忽然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们看你,还是怕……”他侧过头,深邃的眼眸锁住她,“……怕被我这样牵着?”
这感觉确实让她绷紧,却又奇异地……不那么排斥。
她发现,自己爱的或许不是某个人,而是一种感觉。一种能为她扛起一切,让她安心依靠的强者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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