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云若娇已经听过。
秦椒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里又急又疼。
她知道,这孩子性子倔,心里藏着事。
自从定下这门亲事,她脸上就再没见过真正的笑。
秦椒看着眼前的女儿,忽然觉得,自己和丈夫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
她们给了女儿安稳,却好像,亲手掐灭了她眼里的光。
“娇娇……”
秦椒的声音,艰涩了几分。
“你跟娘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真的很讨厌砚之?”
云若娇的睫毛,颤了颤。
秦椒握紧她的手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一字一句。
“若是你真的无法接受他,觉得与他在一起,往后的日子都是煎熬……”
“那这门亲事,就算了吧。”
“哪怕拼着得罪陛下,拼着云家的脸面不要,娘也不能看着你一辈子不开心。”
“大不了,娘养你一辈子!”
算了?
可以算了?
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,那里面,是真真切切的心疼与决绝。
一瞬间,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个“好”字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。
算了,然后呢?
继续做太师府里那只看似尊贵,实则身不由己的金丝雀?
等着父亲为了家族利益,再为她寻一门“门当户对”的婚事?
还是等着宫里的那位姑母,或是陛下,为了安抚某个臣子,将她当成赏赐,随意指婚?
她的命运,从来就不在自己手里。
一个孤身女子,可没有终身不再嫁的本领。
她想起澹台烈那双赤红的、充满占有欲的眼。
想起纪凌松那看似不羁,实则步步为营的靠近。
想起京城里那些男人看着她时,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。
她就像一块被扔在饿狼群中的肉。
而谢砚之……
他是狼群里,最强壮,最聪明,也最懂得伪装的那一头。
他将她叼回自己的洞穴,看似是保护,实则是圈禁。
可是,至少在他的洞穴里,她暂时是安全的。
她讨厌被算计,讨厌被操控。
可她更怕,那种无依无靠,任人宰割的绝望。
云若娇的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看着母亲期盼又担忧的眼神,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,爬上了细密的纹路。
她不能再让母亲为她担惊受怕了。
这条路,是她自己选的。
跪着,也要走完。
许久,她缓缓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所有的挣扎与波澜。
再开口时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娘,您想多了。”
她抬起头,对着秦椒,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我不讨厌他,我可以慢慢试着接受。”
秦椒看着女儿脸上那抹僵硬的笑,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沉重了。
她知道,女儿做了选择。
一个,无法回头的选择。
“不讨厌就好,不讨厌就好……”
秦椒喃喃着,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感情,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。砚之是个好孩子,他会真心待你的。”
云若娇将脸埋在母亲的怀里,没有说话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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