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的空气,瞬间变得稀薄。
她握着那杯尚有余温的茶,指尖却一片冰凉。
这京城里,没有他不想知道的事。
真是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句话,总觉得连她的生活似乎都被监控了一样。
不知过多久,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马车已停稳。
“到了。”
谢砚之的脸上,又恢复了温润模样。
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他率先下车,然后转身,朝她伸出手,姿态无可挑剔。
云若娇没有去握他的手。
她扶着车门,自己跳了下来,避开了他的碰触。
谢砚之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,眼底的墨色,沉了沉。
“我送你进去。”
“不必了,兄长。”
“砚之。”
云若娇没有和他闹,如意又叫了一句。
“送到门口,已是全了礼数。”
云若娇对他福了福身,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太师府的大门。
那件披风,则是被她遗落在了马车上。
谢砚之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朱红色的门后,许久未动。
一阵冷风吹过,他抬手,将那件被她弃下的披风,拢在了自己臂弯。
上面,还残留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。
他将披风凑到鼻端,闭上眼,轻轻嗅闻。
脸上的温和褪去,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志在必得的占有欲。
若娇。
你跑不掉的。
…
回到自己的院子,云若娇屏退了所有人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,任由风吹。
她的大脑,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从她深夜求助开始,到他提出假婚约,再到父亲的“考验”,皇帝的一年之期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太过顺理成章。
顺理成章得,像一出早就写好了的剧本。
她忽然想起那晚,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,醒来后唇上那一点点酥麻的痛感。
那不是梦。
云若娇抬手,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。
她甚至,是心甘情愿走进去的吗?
真是可笑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秦椒端着一碗汤羹走了进来,看到女儿站在窗边吹冷风,心疼地蹙起了眉。
“娇娇,窗边风大,仔细着凉。”
她将汤碗放下,走过去,想要将窗户关上。
“娘。”
云若娇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。
“您说,这门婚事,真的好吗?”
秦椒关窗的手,顿住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女儿瘦削的背影,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。
有心疼,有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罕的……不安。
她走到云若娇身边,拉起她冰凉的手。
“娇娇,是不是……砚之待你不好?”
“他很好。”
云若娇回答得很快。
真的很好。
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好。
秦椒叹了口气,拉着她在桌边坐下。
“娘知道,你心里有怨。怨我们,也怨砚之,算计了你。”
“可你看看这京城,哪家高门贵女的婚事,不是一场算计?”
“你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,在旁人眼里,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。我们若不为你寻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,难道真要看着你被那些豺狼虎豹撕碎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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