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微不至的体贴,润物细无声的入侵,正一点一点攻占领地,瓦解她的防备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有些冷,“府里有。”
谢砚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镜中她那疏离的眉眼,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一声,放下梳子,从妆奁里,拿起一支白玉簪,轻轻插入她刚绾好的发髻。
“这样,就很好看。”
他弯下腰,凑到她的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。
“若娇,你怎么样,都好看。”
云若娇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她猛地站起身,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去给母亲请安了。”
她不敢再看他,转身便要走。
手腕,却被他一把抓住。
他的掌心覆着薄茧,干燥,温热,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。
“若娇。”
他看着她,眼底的温柔褪去,有什么深沉的、她看不懂的东西,翻涌了上来。
“你在怕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将她拉近,逼着她正视自己,“你在躲我。”
“我们是假的,不是吗?”云若娇终于忍不住,抬起头,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,“这场婚约,只是权宜之计,实在不必如此入戏。”
“权宜之计?”
谢砚之忽然笑了。
他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。
“可圣旨已下,天下皆知,你云若娇,是我谢砚之的妻。”
“一年之后,你怎知我会不会八抬大轿,娶你过门。”
“若娇,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,“我们,假戏真做一辈子夫妻又如何,你觉得我配不上你?”
云若娇浑身的血液,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属于猎食者的、势在必得的锋芒。
她终于明白。
她逃不掉了。
燕北侯府。
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,如今却是一片死寂。
澹台烈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已经整整十日了。
十日里,他滴水未进,只靠烈酒度日。
书房里,一片狼藉。
他靠着墙,一头墨发散乱,胡茬青黑,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上,满是颓唐与死气。
他的脚边,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空酒坛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,又摸起一个,仰头,将最后一点酒液,灌进喉咙。
辛辣的酒,像火一样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可这点痛,又如何比得上心口那道血淋淋的伤。
郎情妾意。
两心相悦。
十天了,他一个字也未曾忘却。
钝刀子割肉,真干巴利脆地疼。
他闭上眼,脑海里,却全是她靠在谢砚之肩上,巧笑嫣然的模样。
那个画面,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,日日夜夜,折磨着他,让他不得安宁。
“侯爷……”
苍鹭的声音,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迟疑与担忧。
“滚!”
澹台烈抓起身边的酒坛,狠狠砸向门口。
酒坛在门板上,砸得粉碎。
门外的苍鹭,沉默了。
许久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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