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世道,她一个空权无势的女子,想要自由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她需要的,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,而是一个能让她安身立命的靠山。
谢砚之,就是她能找到的,最好的靠山。
只是,代价是什么呢?
“娘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女儿累了,想歇着了。”
秦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里又急又疼,却也知道再说无益,只能叹着气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房门关上,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云若娇缓缓闭上眼。
原来,这世上最靠不住的,就是人心。
无论是亲情,还是爱情。
她谁也不能信。
能信的,只有她自己。
自那日起,谢砚之便成了太师府的常客。
他以未婚夫的身份,来得名正言顺,坦坦荡荡。
他似乎知道了云若娇和秦椒的谈话,竟也不再谈着演戏一说了。
他每日都会过来,有时是清晨,带着城外刚摘的、还沾着露水的鲜花。
有时是午后,带着她喜欢的话本子,或是几样新奇的点心。
他从不多做停留,也从不做什么逾矩的举动。
他只是陪她坐一会儿,说几句话,或是安静地看她调香,眉眼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他做得滴水不漏,将一个体贴入微、深情款款的未婚夫,扮演得淋漓尽致。
整个太师府上下,连同京城里的好事者,都对这位新晋的昭武校尉赞不绝口。
人人都说,云家大小姐这次是觅得了良人,苦尽甘来。
枕书正在为她梳头,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。
“小姐,您瞧,这是谢校尉今儿一早送来的东珠,又大又圆,光泽也好,配您这身衣裳,正合适呢。”
云若娇看着镜子里,那个站在她身后,看似在与枕书说话,目光却透过镜子,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男人。
谢砚之。
他又来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,身形颀长,温润如玉。
“只是几颗不成气候的珠子,你家小姐不嫌弃便好。”
他笑着开口,很自然地走上前来,从枕书手中接过梳子。
“我来吧。”
枕书愣了一下,随即识趣地笑着退到了一旁。
冰凉的象牙梳,穿过她如瀑的青丝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熟稔。
云若娇的身体,瞬间绷紧。
她从镜子里,看着他专注的眉眼,看着他唇边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。
他离她那么近,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药香,无孔不入地,将她包围。
场景真是来回变换,那个之前为她梳过头的男人,居然变成了他。
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人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的声音,在头顶响起,低沉,悦耳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是在想,过几日出门游湖,该穿哪件衣裳?”
世家小姐们,总有些乐趣,她在家呆的久了,也不免要合群。
他一边为她梳着发,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。
“我让人给你送了几匹新的料子,苏绣杭绸,云锦蜀锦,都有。你若喜欢,就让针线房赶制一身。”
他的指尖,有意无意地,划过她的耳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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