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若娇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又缓缓松开。
随时可以走。
随时可以作废。
这句话，像一剂毒药，包裹着蜜糖，让她无法抗拒。
她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，如今又要跳进另一个。
可是这一个，至少，门没有上锁。
钥匙，就握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。
而他，愿意把钥匙分她一半。
她还能奢求什么呢？
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，父亲的冷酷，纪凌松的怒火，澹台烈的纠缠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太累了。
真的太累了。
她看着谢砚之，虽然二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，但他给自己的感觉永远都是沉稳可靠的。
他是唯一一个揭露真相，并递来橄榄枝的人。
她还能不信他吗？
她还能信谁呢？
“真的……可以吗？”她的声音，沙哑得厉害，带着破碎的哭腔。
“只是……假的？”
“是。”谢砚之点头，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这是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。一个，保护你的秘密。”
云若娇缓缓地，闭上了眼。
两行清泪，无声地滑落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挣扎与痛苦，尽数被一片死寂的麻木所取代。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……答应你。”
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，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，都被抽干了。
谢砚之的眼底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，快得让她无法捕捉。
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变，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立刻便转入了下一步。
“事不宜迟。义父那边，随时可能发难。”
“明日一早，我会让人将聘礼送到太师府。”
“用最快的速度，让全京城都知道，你云若娇，是我谢砚之的人。”
云若娇的心，随着他这句话，猛地一跳。
是我谢砚之的人。
好有占有欲的一句话。
可她现在，已经没有资格去细想其中的深意了。
“那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今晚，不能回去。”谢砚之的语气，不容置喙。
他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惊慌，耐心地解释。
“你若是回去了，你父亲必定会将你软禁。到那时，就算我的聘礼送到府门口，也只会被他拒之门外。”
“你必须留在这里。”
“等到明日就好，他再想反悔，也来不及了。”
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，和眼底无法掩饰的恐惧与茫然，谢砚之的心，软了一瞬。
他再次伸出手，将这个簌簌发抖的女孩，轻轻揽入怀中。
这一次的拥抱，比方才更加轻柔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他一下一下，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
他低下头，温热的呼吸，落在她的发顶。
“有我在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哥哥来护着你。”
云若娇靠在他的胸膛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紧绷的神经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是啊。
别怕。
这是她的大哥。
是那个会为她筹谋，会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大哥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倦鸟。
可心底深处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。
她逃离了一局旧盘，是不是，又走上了另一座，更精致，也更隐秘的棋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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