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三思啊!”
枕书的声音带着哭腔,死死地拉着云若娇的衣袖。
“这么晚了,老爷下了禁足令,您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我说,备车。”云若娇的声音很轻,“谁抓我,我就死给他看。”
她拨开枕书的手,目光沉静的可怕。
枕书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疼得直掉眼泪,却再也不敢多劝一句,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马车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,发出单调的“骨碌”声。
车厢内,云若娇端坐着,脊背挺得笔直,但她的心,已经有些碎了。
她掀开车帘的一角,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。
真可笑啊。
她的亲生父亲,要把她嫁给一个人渣吗?
最终还是外人过来给她通风报信,出谋划策,打抱不平。
所有人都想操控她的人生,将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。
人生,没有轻舟已过万重山,只有一山更比一山高。
车厢外,传来车夫压低的声音。
“小姐,谢府到了。”
云若娇放下车帘,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。
谢府的门房显然没料到深夜会有访客,尤其还是太师府的马车。
管家没有丝毫怠慢,立刻恭敬地将云若娇迎了进去。
一路穿过寂静的庭院,管家将她引至一处灯火通明的书房外。
“小姐请稍候,小的这就去通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书房的门,从内被拉开。
谢砚之站在门内,身着一袭墨色常服,烛火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他似乎刚刚沐浴过,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周身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,被冲淡了许多,只余下沉静与温和。
他的目光落在云若娇身上,没有半分惊讶,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。
“兄长。”
云若娇屈膝行礼。
“进来吧。”
谢砚之侧身让她进屋,又对候在门外的枕书道:“去偏厅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枕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随着下人退了下去。
书房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夜。
云若娇将父亲逼她再嫁,以及纪凌松带来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,可微微颤抖的指尖,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。
谢砚之安静地听着,始终没有打断她。
直到她说完,他才缓步走到书案前,从一叠公文中,抽出一张纸,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云若娇接过,借着烛光看去。
纸上所列,桩桩件件,全是吏部尚书之子周明轩的腌臜事。
比纪凌松说的,还要详细,还要触目惊心。
他不仅流连花丛,男女不忌,更好豪赌,早已将家底输空大半,甚至还背着人命官司,都被吏部尚书强行压了下来。
这样一个人,连猪狗都不如。
云若娇的手,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,那张纸,几乎要从她指间滑落。
“父亲他……他不知道吗?”
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抬头看向谢砚之,声音沙哑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谢砚之反问,一句话,便将她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。
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,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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