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。
枕书吓得刚要尖叫,却被那人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纪爷?”
纪凌松一身黑衣,兜帽压得极低,他冲枕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几步便跨到了窗前。
“你心情怎么这样差劲?”他问她。
云若娇缓缓转过头,月光下,她的小脸白得透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再不来,你是不是就要被人卖了?”纪凌松的语气里,是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他翻身跃入房中,一把扯下兜帽,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戾气。
“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?周明轩?我呸!”他压着嗓子低吼,生怕惊动了府里其他人,“你爹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?把你从澹台烈那个狼窝里捞出来,转手就要推进一个猪圈?”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娶你?”
纪凌松在京城混迹多年,三教九流的消息最是灵通。
那个周明轩,表面上是文质彬彬的青年才俊,私底下却是个男女通吃的风流种子,后院里养的面首没摆在明面上的就有好几个。
这种腌臜货色,云德正竟然也敢拿来配他的云若娇?
枕书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气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老爷八成是得失心疯了!得请高人治一治。”
哪怕澹台烈千不好万不好,但是他确实没纳妾过,而且资历家世,绝对不辱没云若娇。
现在找的这个,完全就是下嫁。
云若娇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略微叹息。
“纪凌松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干嘛?”
“骂完了吗?”
纪凌松一噎,“云若娇,你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云若娇的视线却落在了他的左臂上。
他今天穿的是紧身的夜行衣,左臂的姿势,从进屋开始就有些不自然的僵硬。
“你的手,怎么了?”
纪凌松下意识地将左臂往身后藏了藏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“没事,跟人练手,不小心的。”
她伸出手,纪凌松想躲,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生了根一样,动弹不得。
她的指尖,轻轻碰触到他僵硬的臂膀。
“嘶——”
纪凌松倒抽一口凉气,额角瞬间冒出冷汗。
这反应,绝不是简单的磕碰。
“枕书,去拿药箱和剪刀。”云若娇吩咐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去。”
枕书不敢再多言,飞快地取来了东西。
纪凌松坐在椅子上,一脸的别扭和不自在,像一只被抓住尾巴的野猫。
云若娇拿起剪刀,毫不犹豫地沿着他左臂的衣缝剪开。
“咔嚓——”
黑色的布料裂开,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纱布。纱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,边缘甚至和皮肉粘连在了一起。
这伤势,分明是利器所致,而且伤得不轻。
“谁干的?”云若娇一边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浸湿纱布,一边冷声问道。
“都说了,跟人练手。”纪凌松嘴硬。
“京城里,那些小兵未必愿意和你练手。”若娇手上动作不停。
纪凌松梗着脖子,不说话了。
云若娇抬眼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是谢砚之,对不对?”
纪凌松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看到他这反应,云若娇什么都明白了。
从北境回来后,谢砚之看纪凌松的眼神,就一直带着冷意。她原以为,兄长只是不喜他江湖人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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